「什麼事？」鐘有光冷聲問。
「一次性馬桶坐墊。」衛靈遞給他。
「謝謝。」鐘有光接過。
「會用嗎？我教你。」衛靈說，「用之前，最好開水燙一下馬桶。」
「還有事嗎？」
「我知道你生氣，但你來都來了，不如做好該做的，同時好好享受這次旅行。」衛靈道。
「可以，從現在開始，你別和我說話，你不和我說話，我心情就好。」鐘有光說。
「你要和我絕交？」衛靈問。
鐘有光正要說話，劉景怡與羅晚笛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
「衛靈！我們回來再貼，到時候也用開水燙一燙，現在先出去玩！」劉景怡雀躍道。
這是羅晚笛的提議，她不放心讓衛靈和鐘有光獨處，而且是在賓館獨處！
「我和鐘有光也這麼想。」衛靈笑道。
然後她迅速低聲說：「配合我，不然我自己跳樓，還是拿你做墊背，這輩子我們還死在一起——你還有很多小說漫畫沒看，很多遊戲沒玩吧？」
鐘有光很認真地考慮轉學的可能性。
「說什麼悄悄話呢？」劉景怡走過來。
「她說她晚上來找我。」鐘有光道。
「什麼？！」劉景怡跑過來，「你們在交往了？而且已經住同一個房間了？」
等羅晚笛有些藏不住焦慮的表情時，衛靈才笑盈盈地說：「我的意思是，晚上再來找他，教他用一次性馬桶墊，現在先出去玩。」
五人走出酒店。
九月末的昆明，夜色微涼，女孩們則覺得有點寒意。
地鐵停運，五個人打車又覺得不划算，何況白天考試，晚上趕飛機，有點累了，不想去太遠的地方。
結果他們哪裡也沒去，就在附近走了走。
有家炸蘑菇、炸土豆的店，姜月二話不說走進去。
「好香啊！」一走進店，劉景怡就說。
深更半夜，店裡一個客人沒有，但店員依舊很忙碌，時不時響起『您有新的美團訂單』、『您有新的餓了麼訂單，請及時處理』。
「美女，吃什麼？」年輕的店員很積極地對姜月搭話。
姜月抱臂，仰頭看著牆壁上的菜譜，脖頸雪白細膩。
「你們吃不吃？」衛靈問另外三人。
羅晚笛看了一下價格，心裡鬆了口氣，不算特別貴。
「吃啊！」劉景怡說，「我們幾個人吃一份吧？」
「好，我請客。」羅晚笛說。
「不不不。」劉景怡搖晃指頭，然後看向鐘有光，「爸爸，爸爸，求求你了，爸爸~」
幹活的店員們全都看過來。
「趕緊點！」鐘有光真是服了。
「謝謝爸爸！」劉景怡笑嘻嘻地看向菜單，「什麼都想嘗嘗，來份混搭！」
【羅晚笛：喊爸爸有用？！】
她偷偷觀察鐘有光的表情。
大晚上還戴著墨鏡，很不耐煩，看起來不像是喜歡被喊爸爸。
而之所以請客，像是單純因為厭惡，所以想儘快結束糾纏。
不過，也有偽裝的可能性，說不定他心裡樂開了花，故意假裝厭惡，欺騙劉景怡多喊兩聲。
還有——
【羅晚笛：戴墨鏡還挺帥的。】
可惜學校不允許戴墨鏡。
此外，別說在學校，就算在雲南，出來旅遊，大半夜的戴墨鏡也有些神經兮兮。
「我也來份混搭。」姜月糾結許久，最後做出的決定，與隨隨便便的劉景怡一樣。
等待的時間裡，衛靈、劉景怡、羅晚笛聊天，說著明天幾點出門，要去哪兒，吃什麼，做什麼。
姜月抱臂站在窗口，盯著炸東西的員工，搞得有些員工很不自在，有些員工又很積極。
鐘有光看著眼前的女孩們，覺得這個世界真奇妙。
衛靈在未來跳樓自殺，劉景怡剛跳樓失敗，羅晚笛有跳樓的潛在風險，姜月也打算離開這個世界。
他一個正常人，為什麼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唉。」十七歲的鐘有光，嘆了人生的第一口氣。
衛靈注意到了，不禁微微一笑。
她現在也是十七歲，但內心是三十歲，一位三十歲的美少女，目睹一個十七歲的小屁孩嘆氣，當然會覺得好笑。
她知道鐘有光煩，可她覺得，這些煩惱在將來會讓他懷念。
話雖如此，這次雲南之旅，她還是要讓他開心起來。
「你們的好了！」店員道。
拿上吃的，五人走出小店，吹著夜風回酒店。
姜月在路上就吃起來，劉景怡她們當然也忍不住，一人一根簽子，吃得熱火朝天。
「這是什麼？」
「蘑菇吧，挺好吃的。」
「什麼菇？」
「蘑菇啊。」
「我問是什麼菇？」
「蘑菇啊。」
「......算了。」
「這就是折耳根，我嘗嘗......嘔~」
「給。」衛靈遞了一根簽子給鐘有光，「一起來吃。」
「不要。」鐘有光戴著墨鏡酷酷的。
羅晚笛心裡一想，很快也遞給鐘有光一根簽子：「鐘有光同學，你付的錢，你也嘗嘗吧。」
這根簽子，將所有東西都串了一份在上面，土豆、各種蘑菇、豆腐、折耳根。
鐘有光接過。
衛靈撇了眼羅晚笛，羅晚笛也瞥了眼她。
衛靈覺得她是白痴，她故意只遞空簽子，是想讓鐘有光加入進來；
羅晚笛覺得她是白痴，鐘有光怎麼可能和她們一起吃，不如給他一份，讓他嘗嘗昆明的美食。
這邊四個人吃，都沒姜月吃得快。
還沒到酒店，她已經吃完，順手把盒子遞給鐘有光。
不用看也知道，裡面肯定是空的，鐘有光低頭一看，果然是空的。
回到酒店，衛靈來幫他弄馬桶，鐘有光不要。
所以改成衛靈指揮，他負責施工。
等都弄好了，衛靈說：「今晚允許你十二點睡，現在趕緊洗漱吧，然後看會兒小說。」
鐘有光一言不發。
她一走，雖然很不甘心，但鐘有光還是照辦，迅速完成洗漱，躺在床上看小說。
這個地獄般的世界，只有小說能安慰他了。
十月一日，假期第一天，五人八點出門。
計劃去吃米線，結果去的路上，走進一條早餐街，各種特色早餐。
一些包子的餡，別說吃，聽都沒聽說過。
還有炸土豆絲、烤洋芋、烤玉米等沒見過的做法。
「米線什麼時候都能吃，我們先吃這個吧？」劉景怡餓了。
姜月已經走過去。
鐘有光花了5塊錢要了一根烤玉米，戴著墨鏡冷酷無情地啃著。
羅晚笛要了一個烤土豆絲餅，一袋豆漿，早餐吃這麼點，也不會顯得窮。
「你戴墨鏡還挺帥的。」羅晚笛走到鐘有光身邊。
鐘有光道：「戴上口罩，很多女人都很美；戴上墨鏡，很多男人都很帥。」
「你不戴墨鏡也很帥。」衛靈笑著走來。
【羅晚笛：真噁心，這種話都能說出口，臭不要臉！】
她只覺得鐘有光性格還行，長相真的不算帥，氣質還很陰鬱，也就戴墨鏡還可以。
「爸爸爸爸爸爸~」劉景怡撒嬌著小跑過來，背上的小包包一蹦一跳。
「買買買。」鐘有光真的害怕了。
【羅晚笛：做錯好過不做！】
羅晚笛搖晃鐘有光的手臂：「爸爸，我也想吃~」
昆明群眾們一臉震撼地看向這群外地人。
鐘有光無法想像，七天旅遊假期，這兩人一路喊自己爸爸的場景。
難道雲南之旅，不是她們的，而是他自己的赴死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