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段賽設置在鞍市的工人文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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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陳慶祝熟悉,一到周末他經常和胡芬芳一塊兒過來跳舞,交誼舞,現在很流行。
今天,這裡一樓的大舞廳中央,整齊的拜訪了幾十丈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張棋盤和兩個棋盒。
陳遲攥著報名表,跟著江浩過去簽到,然後領了一張參賽證,用曲別針別在胸前的位置,上面寫著「013,陳遲。」
他左右看了看。
參賽的不光有小孩。
因為是業餘活動,參賽選手很雜,不光有很多成年人,還有上了歲數的老大爺。
陳遲第一輪就碰上了個老頭子,穿二股筋背心,手裡握著個蒲扇。
倆人往那一坐。
簡直是本場年齡差最大的一組選手。
不過老爺子並不是陳遲的對手,只下到中盤,他就把手上的棋子一丟。
投子認負。
「下不過、下不過。」老爺子一個勁兒的搖頭。
這孩子簡直妖孽。
和他一比。
老頭子都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爺。
上午三盤棋,陳遲全勝。
「厲害啊。」
江浩看了一眼積分表,「累不累?下午還有三盤棋。」
「不累。」
陳遲說的是實話。
一上午的三盤棋。
對他算力的損耗還不如在家看會《發陽論》。
「走,我請你吃飯。」江浩格外高興,領著陳遲出去吃麵條。
「老闆,二兩面,兩碗,再來一碟牛肉!」
麵條很快端上來,江浩把第一碗推到陳遲面前,「少吃點麵條,不然下午暈,多喝點湯,多吃點牛肉。」
陳遲點點頭,然後呼嚕嚕的吸湯。
江浩看著他吃飯,嘴角都微微上揚,陳遲願意來考級,他是真的挺高興,所以不僅請陳遲吃午飯,還給他買了根5分錢的豆沙冰棍。
陳遲在文化宮外面的階梯上啃著。
階梯下面是幾個參賽的孩子,正在一塊兒激烈的討論著上午的一局棋,聲音此起彼伏,臉上寫滿了那種充滿孩子氣的不服輸。
他們大概是在什麼專業機構學習圍棋,現在國內圍棋環境很好,有不少家長都把孩子送去圍棋培訓機構。
陳遲靠著廊柱把冰棍兒啃完,小棍兒一丟,拍拍手,轉身回到賽場。
下午的比賽開始了。
第一場,陳遲的對手終於是同齡人了。
一個小男孩,叫高俊,年紀估計只比他大一些,小學生。
「我看了你的戰績,上午三場都贏了。」
高俊臉上寫滿神氣,「可惜你這場碰上了我,讓你幾個子?」
「不用。」陳遲語氣平淡,「猜先吧。」
「我讓讓你。」
高俊歪著嘴,挖了挖鼻孔,「你不是我的對手,知道麼?」
「猜先吧。」陳遲攥著棋子,依舊是這句話。
「你們這些小孩兒,真是的。」
高俊在座位上像條蛇一樣扭來扭去,「想讓讓你,你還不珍惜機會,猜吧猜吧。」
陳遲執黑,他執白。
前十幾手,高俊的棋下的確實有模有樣,定式很標準,一看就是經受過系統的訓練。
他下的很快,每下完一手,就一個勁兒的催促,「你快點兒啊。」
陳遲沒有吭聲,他的目光里只有面前的棋坪,不緊不慢的往上落子。
光禿禿的縱橫十九道,漸漸有了黑白交錯的顏色。
到了第43手,高俊的動作一下子慢了,他盯著棋盤上的一部分看了很久。
什麼時候?!
他本以為自己這盤棋占據上風。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陳遲的棋子,就像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軌跡,繞過中腹,抵達了左側外沿。
像是一桿釣魚的魚竿......
高俊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占據上風,卻沒意識到陳遲真正在做的事情。
再這麼走下去,那杆魚竿就要把他左邊苦心經營的一大片棋子全都提走。
高俊摸了摸頭上的冷汗,趕忙落了一根棋子做防。
陳遲毫不收斂殺機,直接應上一手,讓高俊的這手補救成了徒勞。
「完了。」
高俊心裡叫慘。
看著面前的局勢,他慌了起來,之後下的幾手都是試圖為自己左邊的棋找出一線生機。
然而陳遲已經將局勢牢牢的控制在手裡。
「......我輸了。」
他放下棋子,一臉不甘的看向陳遲,「你在哪學的棋?」
「少年宮。」陳遲說。
「什麼?」
「少年宮。」陳遲重複了一遍。
「我輸給了一個在少年宮學棋的小孩?」高俊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沒辦法接受!
更沒辦法接受自己輸成這個樣子!
他都不好意思叫裁判過來數目。
因為真的是大輸特輸!
一旁湊熱鬧的選手過來看了一眼他們這盤,看的直搖頭。
「這棋下的,老叟戲頑童啊。」
老叟戲頑童。
這話徹底擊碎了高俊的自尊心。
「嗚啊!」
他再也承受不住,坐在座位上哭起來了。
「高俊,你怎麼了?」一名女生匆忙走了過來,胸前寫著她的名字沈嵐,看樣子是高俊的同伴。
「我連一個小孩都下不過,我、我再也不學圍棋了!」高俊哽咽著說。
「......」
陳遲沒有理會他。
他默默的收拾好棋盤,然後轉身離開座位,準備去下剩下的兩盤棋。
「喂!」
那個叫沈嵐的女生把他喊住。
「你沒看到麼?」
她指了指高俊:
「他都被你弄哭了。」
「你不安慰安慰他?以後他要是因為你不下圍棋了怎麼辦?」
陳遲聽著這話感覺很莫名其妙。
所以他慢慢的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高他很多的沈嵐,不緊不慢的說:
「如果他要是不下圍棋了,那就說明他根本就不喜歡圍棋。」
「不喜歡的事情,趁早別做,我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的。」
說完就轉身離開,不再和他們多說一句,直接前往下一盤棋的戰場。
這個小插曲沒有給陳遲造成任何影響。
六場全勝的他來到了積分第一,毫無懸念的拿到了這場業餘定段賽的第一名。
「可以啊,你小子。」
江浩一臉激動的揉了揉陳遲腦袋,「恭喜你成為業餘三段的棋手!」
陳遲撓了撓頭。
他倒是沒多大成就感。
其實就是順手。
順手過來拿了個第一。
順手就成了業餘三段棋手。
漫長的夏天還在繼續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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