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我的歌帶回你的家。」
「請把你的微笑留下......」
在孩子們歡快的歌聲中,六一兒童節結束了。
整個五年級幾乎沒有什麼參與感。
陳遲的畫面挺多,他領了幾張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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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學生」、「優秀少先隊員」、「學習標兵」......
除了獎狀還有獎品,田字格本、中華牌鉛筆、橡皮、鋼尺......
不值錢,但都是學生們實用的東西。
今天這堂課是語文。
課本已經上完了,語文老師挑學生起來背誦詩詞。
「孫鵬,《石灰吟》。」
孫鵬一臉緊張的從座位上站起,「石灰吟,明代,于謙,千......鑿......」
他卡住了。
這首詩的「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很好記住。
但是前面那兩句就沒那麼好背出來。
這時,教室門口忽然出現了老校長的身影,他往教室里招招手。
「陳遲,你出來一下。」
「......」
陳遲低著頭沒動。
語文老師知道這孩子的毛病,走去他身邊,在他桌上敲了敲,陳遲才如夢初醒抬起頭。
「校長找你。」
「嗯。」
陳遲揉揉眼眶,起身走了出去。
借著老師分神的間隙,孫鵬趕緊看了眼同桌遞來的課本。
「啊......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鬃毛衰......粉身碎骨......欸?」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語文老師替他背完,冷哼一聲,「孫鵬,你串台串的可夠厲害的。」
學生們鬨笑起來。
校長辦公室里。
「陳遲,這是一中的招生辦老師,周老師。」老校長給陳遲倒了杯水,介紹了下對面的中年男人。
周老師長得還挺俊美,估摸著年輕時候是個帥哥,他彎下腰微笑著和陳遲握了手。
「陳遲同學,影響你上課了。」
「沒事。」
陳遲大概知道他的來意,客套的搖搖頭。
老校長開口了:「陳遲,周老師這次過來,主要是代表市一中詢問一下你的升學意願,你馬上就要畢業了,擇校是個相當重要的事情。」
「對的。」
周老師點頭,全程臉上掛著微笑,「不知道陳遲同學對我們市一中有沒有一點了解?」
「有。」
陳遲想了想以後說,「一所不錯的學校。」
沒了?
周老師還等著陳遲再說一些,結果就真的只有這麼一句。
「咳咳。」
還真是一點了解啊。
周老師的臉上有些尷尬,「那我就再多介紹一下,咱們鞍市一中也是省裡面的老牌強校了,校史久遠,最早能追溯到1923年,解放後是郭末若先生親自題寫了現在的校名,嗡嗡嗡以後就成了省級重點中學,到現在也有10年了,按往年的成績,咱們一中是咱們市里最好的學校,在省里也絕對能排進前十......」
周老師介紹的口若懸河,一時間都有點兒剎不住。
陳遲簡單從其中提取出兩個重要信息:
全市最好。
全省前十。
這說法沒摻水分。
陳遲又不是外地人,一所學校在當地的地位如何,那都是有口碑的。
順帶一提,這是個還沒有取消小升初招生考試的年代,劃片就近入學漸漸普及是房地產興起以後的事情。
「咱們學校文理不偏科,培養尖子生的路子很成熟,競賽資源、師資配置、教學節奏都很紮實,就今年剛剛結束的省物理競賽,咱們學校還拿了全省第二的好成績呢。」
周老師終於講到最實際的地方:
「陳遲同學拿了省裡面華杯賽第一,要是有報考一中的意願,學校願意給你提供全額的學費減免、免費的住宿,還提供給你一定的補貼以及獎學金,另外如果還有什麼具體要求,都能給學校提,學校儘量滿足。」
......
傍晚,陳家的餐桌上。
「免學費、免住宿、獎學金......」
陳慶祝攥著筷子,「我覺得還挺好的,一中,你爸我那會兒做夢都想去的好學校,而且離家近......」
「你別你覺得挺好的呀,又不是你上。」胡芬芳說,「讓兒子做決定吧。」
這段時間,省里已經有不少中學聯繫過他們,希望他們將陳遲送入他們那裡。
省城的中學最多,除了省城還有很多是大連的學校,遼東省是一個雙核省份,大連在省里的地位不亞於省城。
「兒子,你想上哪家?」陳慶祝抿了抿嘴唇,徵詢起陳遲自己的意見。
「一中吧。」陳遲想了想以後說。
論水平,一中不差,至少是全省前十的名校。
而且一中有個其他重點學校都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在本地,這意味著陳遲不需要住校。
以他的年紀,住校真的很麻煩,光打飯就是個大難題,陳遲可不想天天飯都打不著餓肚子。
「一中?嗯,一中就好!」
陳慶祝挺開心,兒子太小,他也捨不得兒子去外地。
「既然定下來了,那咱們就早點和一中聯繫,省的他們說話不算話。」胡芬芳說。
「他們敢?」
陳慶祝冷哼一聲,「全省還有那麼多學校在等著呢。」
消息很快傳到一中。
校領導們相當高興,校長激動之餘還來了一句:
「三歲看老,我打包票,這小子以後成材了,絕對不會忘了祖國!」
這天上午是個晴朗的日子。
五班沒有上課,而是排著隊伍,站在教學樓前拍畢業照。
「遲哥兒,站我這兒。」
孫鵬一個勁兒的朝陳遲招手,他在身邊給陳遲留了個空當。
「孫鵬,你也不好好看看,陳遲要是站你旁邊,相機里還能看見他麼?」最後一排的戚曉梨提醒。
「陳遲呢?」
這時候,前面的老校長喊了一聲。
「來、來前面拍。」他招招手。
位於前排的都是校領導,以及各科老師,老校長坐在最中間,位於絕對的C位。
陳遲在老校長的示意下,坐在了他身邊的那個座位上。
「你就在這。」老校長把他往那個座位上又按了按,想把他固定在那兒似的。
「都站好了啊,別亂動。」
班主任回頭檢查了一遍,「李謙,把你領子翻出來。」
「老師,孫鵬他拍我屁股。」
「是你屁股撅我肚子上了!」
「哈哈哈哈。」
「別笑了,拍照了!」
照相師舉著照相機,「都看鏡頭,手放好,眼睜開,笑起來。」
「三二一。」
「咔嚓。」
照相師直起了腰,「好了,下一個班。」
「同志。」
老張頭湊了上去,遞過一支香菸,「幫個忙,給我和我學生再單獨拍一個。」
「哦,好,快一點。」
老張頭回過頭,笑著朝陳遲招招手。
「老師。」
「站那兒。」
老張頭呲著大白牙,「以後去了一中,可別貪玩忘了學習......」
「算了。」
老張頭摸了摸他的腦袋,改了口,「可別光學習,把自己給累壞了。」
「知道了。」陳遲點頭說。
他們站在花壇前面,裡面種了一排月季,取景器里,豆丁大的陳遲靠著老張頭的腰,老張頭的大手搭在他肩膀上。
「咔嚓。」
傍晚時分。
五年級的學生放學後沒急著走,不少人留在教室里給同學往明信片上寫祝福。
「能給我寫一下嗎?」
「麻煩了,謝謝。」
陳遲已經寫了好多張了。
「來,讓你看看我的。」
戚曉梨把她的明信片拿過來,上面已經寫了很多了,但是中間還空著。
「你寫這裡。」她指著中間那塊空白,「咱們班你最出名,而且咱倆關係最好。」
「好吧。」
陳遲想了想,握著筆寫下一行:
「實在不會就選C吧。」
戚曉梨笑了起來,嘴角出現兩個淺淺的梨渦:
「你這人,怎麼什麼時候都滿腦子考試。」
她把明信片夾進小人書里,收好。
「畢業了也常聯繫啊。」不知道誰在校園裡喊了一聲。
「你家先把電話裝上吧。」有人笑著回了一嗓子。
天空橘黃一片。
夕陽下,大部分孩子第一次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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