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儀式開始了。
熟悉的《運動員進行曲》在所有人耳邊響了起來，慷鏘有力。
陳遲作為省一的獲獎者，被帶到了省一獲獎者的隊列之中，等候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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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
或多或少的，陳遲曾經看見過他們。
那個在校門口摳腳的男生、那個坐在黑色皇冠車裡看書的女生......
此刻他們身上都掛著寫有名字的胸牌。
「季冬。」
「俞曉。」
正是那個排在他身後的全省第二、全省第三，也全都是沈市的本地學生。
沒人主動打什麼招呼。
也沒有人聊天。
季冬盤腿坐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像是沒睡醒似得，一個勁兒的打瞌睡。
俞曉則是手裡捧著本書，讀的相當認真，除了看書，就只有偶爾抬起手整理髮梢這一個動作。
「老陳。」
林一航來了，他的聲音打破沉默，「全省第一，牛逼！我是真沒想到，你還挺深藏不漏。」
陳遲沒有說「僥倖」之類的話去客氣。
謙虛是一種美德。
但過分的謙虛那就是驕傲了。
林一航也沒等著他說什麼，他一個人絮絮叨叨：
「你說你一個小學生竟然把中學卷的第一給拿了，我們這群初中生哪有臉來領獎啊，簡直就是來丟人現眼的。」
「算了算了，回去我就跟我媽說，不是我拿不了第一名，是那個拿第一的小學生實在太猛了。」
說話間，省一剩下的兩名獲獎者也都來了。
其中一個男生臉上竟然化了妝，這會兒手裡捧著個小鏡子，不斷的檢查著臉上的妝容。
「全省第五，徐念。」
另一個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陳遲記得他和曾經和自己同一考場考試。
現在看過胸牌才知道，原來他就是別人經常提起的趙霖。
「呸！」
「餵？餵？」
「嗡——～～——～～」
刺耳的電流聲從喇叭里傳來。
《運動員進行曲》的音樂停了，一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省教委領導，坐在主席台上長條桌的中間，開始用過話筒朝台下致辭。
「各位考生、各位家長、各位老師，大家好。」
「今天，我們在這裡舉行第二屆全國華羅庚金杯少年數學邀請賽遼東賽區的頒獎典禮。」
「首先，我代表省教委，向所有這次比賽獲獎的同學表示祝賀。」
「本次省賽，共有70名來自全省各地的考生參賽，你們能夠站在這裡，已經證明了你們的實力。」
「特別是獲得省一等獎的六名同學，你們將代表遼東省參加最後的全國總決賽，這是榮譽，也是責任。」
「......」
「下面，有請獲得本次大賽省一等獎的同學上台領獎！」
「嘩嘩嘩嘩。」更熱烈的掌聲響起來了。
台下很多原本低著的腦袋都抬起來了，好奇的張望著台上。
有老師，有家長，有考生。
沒人不想看看這些人長什麼模樣，究竟是比別人多長了一條胳膊，還是多長了一個腦袋。
都是一樣的題。
人家憑什麼拿前六！
他們伸著著脖子，仰著腦袋，然後看到了一道畢生難忘的風景。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小男孩，慢吞吞的上台，站在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第一名，鞍市北江小學......陳遲......」
主持人看著走到台上的陳遲，再看看手裡的名單，以她的專業素養都快有點兒繃不住了。
確定沒給錯名單麼？
這個小學生，好像和她剛上二年級的孩子差不多大吧。
中學組的第一名......
賽委會你們確定沒弄錯麼？
台下也都坐不住了。
像是有一顆炸彈扔了下去。
炸了！
全都炸了！
「小學？我沒聽錯吧，是小學？！」
「一個小學生拿了全省第一？」
「這孩子才多大......8歲？！」
「這孩子腦子怎麼長得？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連乘法口訣都沒背利索呢！」
家長們滿臉不可思議。
沒拿到成績的考生則是又被新一輪暴擊。
之前沒拿到名次，還能抱怨說題目太難，比不過那些同齡人。
現在呢？
現在人家一個小學生拿了個全省第一！
他們這些初中生只能坐在台下看人家領獎。
領走一個中學組的獎項！
丟人！
太丟人了！
第二個走上台的季冬炸裂性不比陳遲，但依舊惹眼。
「這不是小混混麼？」有學生說。
「別小瞧他。」
沈市的一名考生說，「他是我們市的並列第一，之前市賽他送一個老奶奶去醫院，耽誤了，最後十分鐘才到，結果就用了十分鐘把題做完了，冬令營集訓我都沒見他來，沒想到這回能考全省第二，比趙霖還厲害......」
終於輪到第三的俞曉出場。
這回台下終於覺得前六有正常人了。
俞曉簡直就是那種大家心目中標準的好學生形象，利利索索的馬尾辮，高挑的身材，乾淨的臉部輪廓。
「長得又好看，學習又好，讓不讓其他人活了......」幾個女生小聲道。
第四，林一航。
林一航一上台，聽著下面一陣「哇塞又是小學生」的驚呼，都想學鴕鳥把頭埋進地下了。
他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有陳遲在，他上台領獎簡直就是來當小丑的。
「陳遲，你一個小學生這麼猛是要幹啥？！」他在心裡不住的嘶吼。
第五名的徐念上台了。
他一邊朝著台中央走去，一邊和台下微笑揮手打招呼，還送了幾個飛吻，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個學生，倒像個模特。
「wc，是他？」
孫曉光一下子想了起來，「那天在車上，我旁邊兒坐的就是他，大L市的第一名，一直在那抹真珠膏，熏死我了。」
第六名，趙霖。
他拿到第六是包括很多省里的學者都沒想到的。
在考前，趙霖在省里名氣很大，很多人都覺得這次的全省第一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結果沒想到他們遼東省就這麼臥虎藏龍。
不僅半路殺出一個妖孽小學生從他手上搶了全省第一。
還冒出來三個奇形怪狀的學生排在了他前頭。
俞曉這個沈市第三，也在省賽實現了對他的反超。
「趙霖這回沒發揮好。」
一名賽委會的成員說，「調整調整狀態，等國賽吧，他什麼水平我心裡有數，國賽好好發揮，肯定能把全省第一的位子重新拿回來。」
六名考生在台上站齊，教委會領導們端著證書，挨個發到他們的手上。
給陳遲頒獎的正是方主編。
他把製作精美的省一等獎證書發到陳遲手上，沒有走，而是笑著彎下腰。
「最後一題你那個消點的證明方法很不錯，是你自己想的麼？」
「嗯。」陳遲抬頭看了看他。
「是早就想出來了麼？」方主編追問。
「......感覺。」
「感覺？」
「做那道題的時候，感覺可以那樣證，最後就那麼做了。」陳遲慢吞吞的說。
「這......」
方主編簡直無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那種滋味兒了。
不是方法、不是技巧......
是感覺。
妖孽！
真的妖孽！
「這個證書不值錢。」
方主編聲音沙啞：
「國賽好好努力，到時候拿個金牌！」
「金牌哦......」
陳遲沒吭聲，只是點點頭，安靜的托著那個對他來說有點「巨大」的證書。
「來，同學們，看這裡，我們拍張合照。」
攝影師衝著台上喊。
「三、二、一。」
「茄子！」
伴隨著「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多年以後，有人會再翻出這張拍攝於1988年春天的照片。
然後發一個頗有流量的引戰帖：
「這張照片和第五屆索爾維會議的合影，哪個更牛？」
......
......
......
圖：第五屆索爾維會議
「人類群星閃耀時！」
（ps：想做一張陳遲他們的合照，搞了半天也沒弄出來合適的，羊了還忙著碼字，回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