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因為鞠導對現在拍的內容，都不太滿意。」
陳默解釋道：「他想的是，能像《射鵰英雄傳》、《天龍八部》那樣，拍出一部能夠讓大眾認可，比之前各種香江版本更好的《楚留香傳奇》。
但等拍的時候發現，很難呈現出他想像中的那種風格。」
頓了頓，他才又道：「特別是對天哥的楚留香，十分的不滿意。」
聽他這麼一說，兩人頓時就明白了。
她們倆跟朱曉天的戲份，比陳默多的多，當然能夠察覺到鞠珏亮對他的不滿。
畢竟拍的時候老是咔，老是逮著朱曉天訓斥，任誰也能看的出來。
更何況，當時剛開機沒多長時間，朱曉天的父親就突生重病，導致他情緒不穩，在片場跟鞠珏亮頂起來了。
這事兒全劇組的人都知道。
只是兩人還有些疑惑。
「就因為這個原因，應該不至於吧？」
「對啊，都已經拍到現在了，忍一忍繼續拍下去就是了，為什麼非要走呢？」
陳默搖頭道：「當然不止是這個原因了，但不可否認的，這絕對是最大的導火索。
畢竟一部戲最終能呈現出什麼效果，主演的表現絕對要占絕大部分因素。」
對於這話，兩人深以為然。
「至於還有沒有別的原因，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甚至我跟你們說的，還是之前我聽鞠導老是抱怨，推測出來的呢。」
說罷，他又警告兩人道：「你們倆出去了可別亂說，我跟天哥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不想因為這事鬧掰。」
雖然他也認為，無論從形象還是表演上來說，朱曉天都不符合他心目中楚留香風流瀟灑的形象。
但朱曉天的為人確實不錯，當朋友、當兄弟都是沒問題的。
胡婧、秋子弦兩人也都在娛樂圈混跡了七八年了，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紛紛表示，絕不會向外人說的。
對此，陳默倒是很相信的。
胡婧現在受魔種的影響，連靈魂都開始逐漸淪陷了，自然不會害他。
而秋子弦，她的中文依舊拉垮，離了翻譯，她就是想跟人說，別人也得能聽懂才行。
況且，她也不是那種嚼舌根子的人。
現在劇組不開工，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出去了肯定要被人拉著聊這事。
索性三人也不出去了，就躲在屋裡聊天。
快到中午的時候，見劇組還是沒有讓大家開工的意思。
陳默拿出手機給鞠珏亮發了個信息。
本想著他可能在忙，等會兒才有空回自己。
沒想到他直接給自己打回來了。
「鞠導。」
陳默正猶豫該如何開口呢，鞠珏亮就直接開門見山的道：「陳默，事情你都聽說了吧？」
陳默頓了頓，道：「聽說了，鞠導真要走？」
「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
鞠珏亮乾脆明了的將結果說了，又道：「中午陪我吃頓飯吧，老劉也一起。」
「好。」
陳默沒有猶豫，掛了電話後，換身衣服就直接出門了。
鞠珏亮在隔著酒店兩條街的地方定了個小包間。
等陳默到的時候，他和劉豐聲兩人也同時到了。
「來了，先進去吧。」
陳默看兩人的氣氛，不像鬧僵的樣子，應該算是和平交接了。
進了包間，三人都沒有先提那事，只是聊著兩人在火車上初遇陳默的事兒。
等酒過三巡後，鞠珏亮放下酒杯道：「陳默，你知道嗎？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非常看好你。」
「當然。」
陳默當然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得到這個角色，全靠鞠珏亮的力薦。
鞠珏亮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下，「你很好，好到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
劉豐聲一舉杯，跟著道：「還有我。」
「對。」
鞠珏亮再次舉杯，三人一起喝了一杯，他接著道：「你的表現，出乎我們倆預料的好。
我現在都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大膽一點，直接推薦你來演楚留香呢？
哎~」
說罷，他悵然的長嘆一聲，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慢點喝，不要那麼著急。」
劉豐聲在一旁勸慰道：「當時陳默就是一個純素人，咱們倆讓他演無花就已經夠出人意料了。
試戲的時候，連游總都親自到場了。
要不是游總看的滿意，最後直接拍板定下來，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得到這個角色。
現在都到這時候了，你突然說要換他來演楚留香，誰也不可能同意。」
陳默沒想到，鞠珏亮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都拍了兩個月了，他竟然想換自己來演楚留香。
而且看樣子，他還真的試過了，只是失敗了而已。
甚至劉豐聲的話，他雖然沒有為自己力爭，但也是支持的。
知道兩人為自己這個角色，付出了不少努力，他當即又敬了兩人一杯。
「鞠導、劉導，什麼都不說了，我以這杯酒敬兩位，感謝兩位導演的厚愛。」
「沒什麼，讓你來，也不光是為了你。」
鞠珏亮又嘆了一聲，放下酒杯，看向劉豐聲道：「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了，這戲我也拍不下去了。
這回就當我任性一回吧，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劉豐聲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放心吧，我沒你那麼有原則，他們說怎麼拍，我就怎麼拍唄。」
鞠珏亮搖搖頭道：「當導演，還是得有自己的想法。」
隨即想到人家也是導演，而且即將接手自己留下的爛攤子，還有陳默在一旁。
他又補充道：「當然，像我這樣也不好，就像他們說的，時代在發展，影視行業也在進步，有時候也得學會用新時代的眼光去創作。」
時代確實不同了，他剛來內地那會兒，完全不用擔心投資的問題。
他們能夠自由的創作，用作品勾勒心中的夢。
但五六年過去了，內地的影視市場在爆發後，也迎來了首次瓶頸期，或者說回落也不為過。
時代發展的太快，人們的想法變得也太快。
回首一看，如今的內地娛樂圈早已不如千禧年初那麼純粹了。
他想貼合骨龍原著精神，將楚留香拍成風流瀟灑，但又充滿孤獨、漂泊，身不由己的浪子。
想要營造一種寫意、抒情的骨龍式江湖意境。
想要仿照《射鵰英雄傳》，用正劇的方式去拍。
但這種要求，不僅對演員的要求極高，對整個劇組，投資方而言，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而以游建明為首的投資方，與獲得製片方認可的編輯於征，更傾向於將楚留香打造成一個偶像式的人物。
通過朱曉天的名氣，吸引大量的年輕粉絲，提高收視率，並打開台島和東南亞的市場。
雙方一個從藝術角度出發，一個從商業角度出發，各有各的訴求，很難達成統一。
最終，鞠珏亮無法認同他們的選擇，就只能選擇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