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裂痕,是無邊無際的玫瑰花叢。
那花叢之中,植株繁多。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所有的玫瑰植株,全部同出一系,它們顏色墨綠,枝幹頂端或結著待放的花苞,或已經綻放出緋紅的鮮艷玫瑰。
李燭思緒清醒。
「果然,又來了。
「是不是每深度接觸一個列王的氣息,我都會在夢中和它們一見?是我在夢中進入了它們的世界,還是它們進入了我的夢?
「大執行官的日記之上,似乎也記載了類似的夢境,只是大執行官的夢境,表現得混沌朦朧,而且能和詭獸溝通,明顯是詭獸主動入夢,而我的幾次夢境,都無比清醒,所見極為真實,風颳在皮膚之上的觸感,這些花朵的芬芳,都如同現實。」
花海之中,並無小路,
李燭小心翼翼的淌過花海,但就算被那玫瑰之上的尖刺刺到,皮膚之上也沒有半點傷痕,身上也感受不到半點疼痛。
這樣探索了大概有一千多米,李燭走入了一個通幽的曲徑。
曲徑盡頭,豁然開朗。
景象也陡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一望無際的花海,李燭只看到百米之外,矗立著一個粗壯的凋亡巨木,巨木之上攀附著墨綠色的玫瑰藤蔓,開滿了各色繁花,看似美麗無比,玫瑰藤蔓之上似乎密密麻麻的長滿了肉瘤,它們藏在繁花之下,相當掉san。
藤蔓的高處,一隻直徑越有三米長的四翼蝴蝶,趴在上面。
它在賣力的吸吮著最大那朵花的花蜜,翅膀不時煽動著,揚起了一陣陣風,吹散了一片片花瓣,花瓣在飛揚之中又快速凋零,從邊緣開始變得焦黑。
「……
「這是餘燼薔薇和十字淫玉?
「它們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李燭看了看自己,回想起了前兩次列王入夢的場景。
第一次看到那頭不知名字的千眼怪時,距離相當的近,那千眼怪本來並無異常,卻驟然一個百眸齊轉,自己就被震出夢境;而第二次進入斷罪天使之夢後,即便十分靠近,斷罪天使依舊保持原有的姿態,毫無察覺。
如今自己距離餘燼薔薇和十字淫玉的交合之處,還有一百多米遠。
或許,可以試探著再靠近些。
反正現在是夢境姿態,就算被發現,也能全身而退。
李燭繼續向前。
……
……
……
漸漸地,他似乎聽到了那兩種詭獸的囈語。
那囈語簡單晦澀。
不是人類的語言。
李燭卻能在夢中勉強聽懂那些囈語的意思,如果直白的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大概是一場事後小話——
十字淫玉:「只差一點就能成功,我實在是不甘心!」
餘燼薔薇:「哼!就連我們的孩子,也就此早夭!」
十字淫玉:「我能感受到,孩子在降生之前,受到了一些來自外界的刺激,所以先天不足。不過,我還感應到了【變色傀儡】的力量,它似乎伸出了一次援手,當然,更可能是它散落出去的規則牌的力量,大概率還是一張棱彩牌。」
餘燼薔薇:「變色傀儡?它倒是捨得自己的骨血,鑄造出一張棱彩。」
十字淫玉:「有舍才有得。」
餘燼薔薇:「變色傀儡鑄造一張棱彩牌紅桃2,消耗的骨血並不多。你我鑄造一張棱彩紅桃10,消耗卻憑空增加了數倍!而四大王首,據傳連一張異色的JOKER都未曾鑄造一張!更遑論棱彩。」
十字淫玉:「那能一樣嗎?」
餘燼薔薇:「或許我們可以以逸待勞,地脈伸入裂隙之中,不過是時間問題。按照人類的時間計算,頂多五年,何必急於一時,花費如此代價甚至分裂骨血和規則本源,去博一個渺小的可能?」
十字淫玉:「昔日裂痕深處,突兀誕生108種規則本源,稍晚一步,便無緣列王之位。世間機緣,都講究先到先得,地脈伸入裂隙,確實可以直接打開進入淺地表世界的通道,但彼時列王紛爭,又是另外一副場景。」
餘燼薔薇:「也是。」
兩者又聊了少許,繼而陷入第二場大戰。
李燭站在花叢中,竊聽著囈語之中複雜的信息,一時間神思朦朧,聽得越多,思維越是倦怠,不知不覺間,他的皮膚之上,也蔓延出了墨綠色的玫瑰紋路,玫瑰紋路的尖端,幾乎就要破開皮膚,鑽出身體。
「誰!」
嘶的一聲,趴在玫瑰花樹上的十字淫玉突兀張開重影的翅膀,飛了起來,刺目的炫光從它身上閃出,無差別攻擊著千米花海內的一切。
李燭一驚。
他的身體如跌下高空,甦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
皮膚之上,析出了細密的汗水。
【污染:3】
「還好。」
這三點污染是上城區的殘留污染,並非是從夢中帶出的。
李燭用干毛巾擦了擦身上還在流淌的汗水,陷入了沉思,此刻剛從夢境之中出來,正是記憶最清晰的時候,他調動全部精神力,回憶起了這個信息量十足的夢。
1、這一次前往的似乎是【欲壑】,是列王十字淫玉和餘燼薔薇的老巢。
2、兩個列王也在復盤,從最後的情景分析,夢中所見到的一切,大概率發生在「現在」,而非過去或將來。
3、可以鑄造紅桃2的詭獸,名為【變色傀儡】。
4、鑄造棱彩牌的代價,確實不小,牌面的數字越大,基礎消耗也就越多,這也導致了十字淫玉和餘燼薔薇,並不捨得骨血和規則本源,來鑄造出一張棱彩牌。
5、列王中代表大小JOKER的,稱為【王首】,共有四位。因為鑄造JOKER消耗的骨血更多,四大王首甚至連異色牌都沒有鑄造。
6、列王現在待在【裂痕】之中,無法真正離開,但如果地脈生長進入裂痕,它們就有了出來的方法,而地脈似乎在不斷蔓延,長則五年,便可觸達裂痕。
7、列王之中,也有競爭。
……
……
……
李燭放下筆,盯著紙張,細細的揣度著每一條訊息的深度含義。
原本他以為,地下世界的危險,主要來自於環境、詭獸、地窟和人心,如今看來,這個世界,似乎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危險。
一旦地脈伸入裂痕,108位列王必然傾巢出動。
到時候……
「全息筆記,能帶我穿回去嗎?」
全息筆記並未理睬李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