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讓黎初比較在意的,是消失的棺材和那名身份為詭異的玩家。
按理說,這個身份在副本里,只要天亮前趕回來,就不會遇到致命危險,即便趕不回來,人沒了,棺材也不該一併消失才對。
黎初不得其解。
時淵沒有把棺材嚴絲合縫地蓋牢,此時,人類陣營玩家吵吵嚷嚷的聲音,清晰飄進棺材內,聽得她昏昏欲睡。
「小乖,安心睡吧,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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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外是男人清冽悅耳的嗓音,讓人無比安心。
黎初眼眸微彎,剛要閉眼,忽然捕捉到頭頂的棺材板上,有一道道白色的劃痕,似乎形成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
她悄悄將棺材板往旁邊頂了頂,讓外面更多的光漏進來,借著這一束光,她仔細辨認著板子上的痕跡。
那一道一道的凹痕,是人硬生生用指甲蓋在堅硬的木板上摳劃出來的,凌亂交疊重複,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勉強摳出這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體。
不……要……繼續守靈。
不要繼續守靈?
這是一條與副本還有任務完全相悖的提示。
甚至有些荒謬,像是誰的惡作劇一樣。
可是……他們明明是這個副本新進的詭,棺材也該是新的才對,為什麼她的棺材裡會有這樣的提示?
黎初能確定,自己沒走錯棺材。
難道是這個副本之前沒通關的玩家留下的提示?
可守靈跟他們詭異身份又沒有關聯,他們只需要找到轉生之法即可,這條提示更應該留在棺材板外,展示給人類陣營的玩家看。
除非,這條提示針對的不是陣營,而是每一個進入副本的玩家。
守靈夜。
副本的核心圍繞守靈,現在想想,讓玩家來給詭異陣營的玩家守靈,若是雙方井水不犯河水,豈不是能雙贏?
即便不完成S級任務,老實守靈到第七夜,人類玩家也能通關副本。
既然如此,提到的背景,凌風和白仙仙的故事,又有什麼意義?
只有一種可能——
大家要守的靈,從來不是他們!
應該是為白仙仙或者凌風守靈!
他們從一開始,就守錯了靈,任務都是錯的,盲目堅持到第七夜,等待他們的,不會是通關。
白仙仙出現在靈堂,將她放出來,看似是作亂,實則處處給她提示。
她也根本沒有殺小胖子的意思。
詭異和人類陣營的玩家,在這個副本,不該是對立面,而應該合作。
但,這一切只是黎初的猜測。
萬一棺材板上的真的是上一個玩家留下的惡作劇,目的是自己淋過雨,也要將別人的傘撕爛呢?
更何況,如果她是人類陣營的玩家,詭異身份的玩家告訴她違背任務,她會信嗎?
黎初想,她不會。
所以,此時一個和他們同陣營的「同類」,比她這個「詭異」,說服力更強。
黎初敲了敲棺材板,下一秒就透過棺材板縫隙,對上時淵關切的眼神。
「小乖?」
「噓,我有話跟你講。」
黎初示意他再靠近點。
其他玩家已經結束了一輪爭吵,此時看到時淵附耳到棺材邊,還將棺材板掀開了一條縫,不由大驚失色。
「兄弟你不要命了?快離棺材遠一點!我們剛才已經合計了,我們找到的兩條通關條件都是陷阱,和詭異用血契約,最後我們不能通關,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成為詭的替死鬼!
只有守靈到第七天,或者找到新郎完成婚禮,才能通關!你別被詭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時淵淡漠道:「我知道,你們得知的線索,是從我妻子這裡得到的。」
他將黎初給他的手帕擱到了棺材板上。
為首的男人拿起來一看,果然和剛剛小胖子口中所說的通關條件分毫不差。
「你知道,那你還靠近詭?」男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等等,你說妻子,棺材裡的詭?!」
時淵唇角上揚一個像素點:「是。」
男人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憐憫起來。
壞了,這是個真神經病,居然把詭當老婆,還一臉驕傲。
肯定是詭餵他吃了迷魂藥,鬼遮眼,他們一定得離他遠一點。
棺材內,黎初扶額。
她本想通過時淵跟他們拉拉關係,說服大家晚上守靈時,一起違反規則看看,會有什麼後果。
沒想到時淵一上來,就被他們當成精神病。
不過問題不大,黎初不慌,她怎麼忘了,還有那個貪生怕死的小胖子呢?
欺負他,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樣,完全可以威逼利誘,將他拉攏到她的陣營來。
「阿嚏!」旁邊,小胖子忽然打了個噴嚏,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黎初又躺回棺材裡,示意時淵關好棺材板,她要小憩一會。
即便在室內,白天的光對她來講,還是有些刺眼。
旁邊的五口棺材早已沉寂下去,顯然他們都已經陷入了沉睡。
黎初緩緩合上眼皮,迷迷瞪瞪中,仿佛又回到了表世界,通往咖啡店的那條路。
迷霧中,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艱難抬著棺材前行,陰風呼呼的刮,一道黑影的下半身隨著風飄飄蕩蕩。
煞白的面孔,白色眼瞳,下身輕得像一張紙,被風吹拂得往後彎折。
黑棺也隨之搖搖晃晃。
恍惚中,那棺材又變為了大紅色的喜轎,抬轎子的仍是那兩道身影。
空洞的表情,麻木前行,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看起來很像竹竿,很眼熟。
喜轎後面,靜默綴著十幾道黑影,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只能看見幾張慘白的臉,還有臉上醒目的兩團紅暈。
風中飄來模模糊糊的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天外傳來。
「不好……貢品……察覺……動盪……得儘快……成婚……」
黎初醒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啊不,整隻詭都木木的,還有種提不上力來的輕飄飄的感覺。
她敲了敲棺材板,下一瞬,板蓋就被挪開,時淵伸手將她從棺材內抱了出來。
「小乖,你好像……變輕了。」時淵掂了掂,眉頭微蹙。
看來不是錯覺。
她現在完全相信,獨眼老詭說她是紙紮人的事實了。
按照這樣下去,到第七夜,豈不是她會變成一張輕飄飄的紙片?也就是徹底變回紙紮人。
看來得儘快找到凌風,為她點睛。
還有……她記得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內容已然模糊,但那種發怵的感覺,似乎仍殘留在心頭。
此時,暮色四合,最後一絲殘陽被地平線吞噬。
其他人還沒走,都聚在靈堂,見時淵將黎初這隻「詭」放了出來,當即駭得吱哇亂叫,掏出道具就要送她回棺材。
時淵神色冰冷擋在她面前,無聲表明立場。
雙方對峙時,消失了一天一夜的竹竿男突然衝進靈堂,上氣不接下氣吼:
「呼、呼,我找到凌風了!」
他面色煞白,兩頰顴骨卻泛著一層興奮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