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咯咯喔——
突如其來的雞叫,淹沒了獨眼老詭的聲音。
聽到雞叫,他面色一變,慌慌張張起身,揣著紙錢就跑。
「時辰到了,小丫頭,快撤,晚了就出不去了!」
霧氣開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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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天穹的濃重墨藍色,被天光破開了一條縫隙,仿佛在下一刻,黎明便會從厚重墨藍中鑽出來。
在雞叫三聲前回到靈堂,不可見光。
這是白仙仙給她的忠告。
如今是第一聲雞叫,還有一點時間。
黎初追了上去,一把揪住對方,「老伯,我眼睛不好剛剛沒聽清,你說我是什麼詭?」
花了錢,就得拿到有用的消息。
「哎呀,你這個小丫頭,年紀輕輕耳朵就瞎了!」
獨眼老詭罵罵咧咧,氣急敗壞:「是紙詭!紙做的詭!也稱紙紮人,要想投胎,得先找到製作紙詭的人,由他親手……」
他嘴巴一張一合,卻忽然沒了聲音,原本醉眼朦朧的眼睛陡然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極度驚恐的東西。
黎初不明所以,扭頭,看到了一具渾身散發著幽幽黑氣的骨架。
那具骨架晶瑩剔透,顱骨圓潤飽滿,是一具非常標準,甚至很好看的骷髏。
兩個空洞的眼窟窿里,懸浮著兩團青藍色的鬼火,忽明忽暗的閃爍。
咔吧咔吧……上下頜碰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獨眼老詭一把揮開黎初的手,連滾帶爬,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快跑這是骨詭生前被人剝了皮這種詭不分青紅皂白見人見詭都要扒皮往自己身上套!」
老詭一口氣不帶喘的聲音從風中飄來。
話音沒落,詭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初往骨詭身後看去,方才還熱鬧的鬼市,如今空無一詭,一地狼藉,兩側攤位翻倒,新鮮的血液流了一地,匯聚成一條血色小溪,倉促間,他們顧不得收拾,便一鬨而散了。
「皮…漂亮的人皮……有兩幅……」骨詭喃喃,快速朝兩人奔跑過來,骨架擠壓出刺耳的嘎吱聲響。
嗖!
綠色藤蔓宛如蛟龍,纏住骨詭的腳腕,狠狠一扯。
脛骨被生生從小腿上扯下來,骨詭應聲倒下,身軀轟然散架。
解決了?
嗡嗡嗡——
地面上散落的骨頭開始瘋狂顫鳴,下一瞬,伴隨著咔咔咔的清脆組裝聲,骨頭又重新拼接成了一具完整的骨架。
「走!」
怪不得獨眼老詭拔腿就跑,原來這玩意兒打不死,除非將它拆下來挫骨揚灰,碾成渣渣。
但現在她沒這麼多時間。
咯咯喔——
第二聲雞叫降臨。
黎初拉著時淵,在幽靜的長巷裡左躲右閃,蛇皮走位。
那骨詭在他們後面窮追不捨,一路將他們攆回鎮上,在即將進入安置棺材的宅子前,止步不前。
咯咯喔——
第三聲雞叫,幾乎是踩著黎初的腳後跟響起。
一秒前,她將將跨入靈堂。
黎初回頭,只看到了一抹一閃而過的影子,追了他們一路的骨架不見了。
墨藍的天空逐漸褪為鴨蛋青色,霞光刺破天穹,灑下清晨第一縷光輝。
黎初覺得這光格外刺眼,讓她只想躺回黑漆漆的棺材裡休養生息。
不遠處,小胖子躺在窄窄的長條板凳上,睡得正香。
六口棺材,有五個已經合攏,顯然他們比她先一步回來,彼此還在小聲竊竊交談。
「你們有啥發現不?」
「我想去鬼市打聽消息,結果沒錢,連門都進不去,詭也勢利眼,真服了。」
「想殺人抓替死鬼,又下不去手,我連雞都不敢殺。」
「做人難,做詭也難,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掉,服了,不僅他們害怕,我也怕自己啊!」
「好像還有兩個人沒回來吧,那個拍白仙仙馬屁的女詭也沒回來,她不會被太陽曬死了吧?」
黎初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交談,忽然一頓。
一二三……六,靈堂里,只剩六口棺材了。
一開始,是七口。
還有一具棺材呢?
靈堂外傳來大部隊的腳步聲,黎初和時淵交換了一個眼神,躺回自己的棺材裡,時淵替她蓋好棺材板。
其他玩家走近靈堂,先是發現了時淵,招呼道:「兄弟,你是才進來的玩家嗎?之前怎麼沒看見你?」
餘光瞥見小胖子睡得正香,神色忿忿,一腳踢上凳子。
「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讓你守靈堂你睡大覺?和你一起的竹竿男呢?多出來的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小胖子一個骨碌翻身坐起來,睡眼惺忪,「別殺我別殺我,我肉全是脂肪膩的很不好吃!」
黎初在棺材內無聲的笑。
其他人也是一陣無語。
他們找到了新的通關條件,關於做工和與棺材裡的詭契約。
做工要七七四十九天,時間太久,會被副本異化。
至於契約詭異,他們有十幾個人,卻只有六口棺材,等等,不是七口嗎?還有一具棺材呢?
一群人驚疑不定,立馬揪著小胖子問話。
小胖子百口莫辯。
時淵冷冷淡淡,並不理會他們,只坐在黎初的棺材旁閉目養神。
棺材內,黎初屏蔽外界的紛紛擾擾,思索起獨眼老詭透露的信息。
他的話沒說完,但可以繼續推斷。
如果按照他所說,她是紙詭,即紙紮人,需要製作她的人,由他親手——為她畫上眼睛。
民間傳聞,許多喪葬用的紙紮人,從不畫眼睛。
眼部都是煞白的空洞。
這和畫龍點睛是一個道理。
畫上眼睛,紙紮人便會「活」。
他們面色煞白,白色瞳孔,的確和紙紮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是誰製作了這麼多紙紮人?
這裡是凌府的靈堂,凌家人全部暴斃,凌風不知所蹤,有很大可能,他們便是由凌風製作的。
或許他們不是暴斃,而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