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痛苦如同烈火灼燒血肉,可每承受一次重擊,體內便有一股溫熱的能量緩緩升騰,在四肢百骸之間流轉,不斷沖刷淬鍊我的筋骨。
挨打帶來的傷害,全部化作了修煉的養料。
我手抓住繩索,胳膊止不住發抖,咬著牙,又一次撐著身體,慢慢站直。
全場響起一陣譁然。
解說員語氣都帶上了幾分驚訝:「難以置信!受了這麼重的傷,三號新人居然又站起來了!他的意志十分頑強,但光靠意志,是贏不了這場比賽的!」
三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沒料到我挨了這麼多打還能挺立,獰笑一聲,再度衝上來繼續施暴。
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滿身是血地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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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真實無比,但我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我心裡默默想著,如果沒有《二十七苦獄》這套心法在淬鍊我的身體,此刻的我或許會委屈、會悲涼,會盼望著有人能出手救下我。
可現在我心裡十分清楚。
沒有人有義務一次次來救我。
蘇黎可以救我,但她沒有這個責任。
若是我自身不夠強大,死在這裡,那也是我自己的結局。想要活下去,想要變強,只能靠我自己硬扛。
三田臉上的嘲弄盡數褪去,眼底只剩下凜冽的殺意,冷冷盯著渾身淌血的我。
「遊戲時間結束了。既然你執意不肯投降,那我就直接了結你。真可惜,你還算得上一隻耐打的小老鼠,可我沒時間繼續陪你耗著。」
話音落下,他嘶吼一聲,全身力氣盡數匯聚在右腿,整個人凌空騰起,帶著破風的巨響,朝著我的胸口狠狠踹來。
全場觀眾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在場不少人都見識過這一招的恐怖,心裡都清楚,這一腳若是實打實落在身上,五臟六腑都會直接碎裂。
有不少觀眾下意識捂住雙眼,不忍心看接下來的慘狀。
解說員的聲音也帶上濃濃的惋惜,透過擴音器迴蕩在拳館裡。
「完了!是三田的絕殺飛踢!三號新人躲不開,這場對決到此為止了!」
我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去躲閃,只能勉強架起雙臂護住前胸。
「砰!」
巨大的衝擊力轟然撞在我的身上,我像一袋破布一樣被踹得橫飛出去,在擂台上滑出數米遠。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我口中噴吐而出,灑在木質擂台板上。
渾身傷口撕裂開來,血順著額頭往下淌,糊住了大半張臉,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三田落地之後,根本懶得再看倒地的我,得意地轉過身,高高揚起雙手,準備迎接台下的歡呼。
他囂張的大吼,聲音狂妄又刺耳:「你們全都是病夫!在這拳台之上,唯有我,才是最強的!」
貴賓席的井上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就要向蘇黎示意,仿佛勝負已經塵埃落定。
可就在全場大半人都以為一切落幕的時候,那灘血跡之中,我撐住地面,肩膀不住顫抖,一點一點,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三田高舉的雙手驟然僵在半空,他猛地回過頭,臉上的得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懼。
鮮血糊滿我的臉頰,雙眼泛著一層猩紅,渾身傷口血肉外翻,滿身血污,就如同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目光死死鎖著他。
「遊戲有沒有結束,還輪不到你來定。」
三田脖子僵硬,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叫道:「你怎麼可能還起得來!」
這一刻,整個地下拳館直接炸開,震天的呼喊聲掀翻了場館的屋頂。
沒有人再去計較賭注輸贏,所有人都在為這份不死的堅韌沸騰。
「三號!三號!」
此起彼伏的吶喊響徹四周。
解說員情緒激動,語速飛快的高聲大喊:
「不可思議!簡直難以置信!承受住必殺一擊,他竟然再度站起!這是打不倒的超人!」
風光被徹底奪走,三田臉色鐵青,胸腔里填滿怒火與不安。
他咬著牙,不肯接受眼前的現實,再度撲上來,一遍又一遍施展出殺招,拳頭膝頭瘋狂砸在我的身上,他的雙手已經沾滿我的鮮血。
待到他氣力耗盡,向後退開喘息的時候,我依舊踉蹌著,搖搖晃晃,再次站直了身體。
恐懼終於攥住了他,他連連後退,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被我那一腳踢中的人,五臟俱裂,絕不可能還能站著!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咧開嘴,鮮血順著下巴不斷滴落,模樣分外可怖。
「我是從地獄爬回來,專門找你討債的厲鬼。」
三田被我這句話刺激,眼裡滿是恐慌,怪叫一聲,拼盡最後全部力量,再度縱身飛踢,朝著我的頭顱踹過來。
我心底清楚,時機到了,這場纏鬥,該畫上句號。
就在他身體凌空,腳即將落在我面門的剎那,我猛地探出手,雙手死死攥住了他飛踢過來的腳腕。
三田渾身一震,臉上寫滿錯愕,完全沒料到重傷的我還能爆發出這般力量。
我臉上帶著一絲冷笑,手臂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刺耳的骨頭斷裂聲驟然響起。
他的腳腕直接被我硬生生擰斷,骨頭錯位凸起。
三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砸在擂台之上。
斷裂骨頭的慘叫還在擂台上迴蕩,台下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吶喊聲幾乎要把拳館的頂棚掀翻。
解說員攥緊手裡的話筒,聲音都變調了,拔高音量不停大喊:
「天吶!發生了什麼!三田的腳腕被折斷!這簡直顛覆所有人的預料!剛剛那記必殺飛踢,本該直接終結戰鬥!
所有人都認定三號已經撐不住,可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完成反擊!這根本不符合常理!我從事拳賽解說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貴賓席上。
蘇黎微微抬了抬眉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難得泄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利落的短髮在昏暗燈光下襯得眉眼愈發銳利,她低聲自語:
「看來,故事要變得有趣了。」
一旁的井上再也坐不住,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手中的紅酒杯一晃,紅酒灑出大半。
他死死盯住擂台上渾身浴血的我,滿臉難以置信,低聲驚呼:「不可能,沒有人扛得住三田那記重擊,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蘇黎側過頭看向他,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揶揄:
「三田是你一手帶來的得力手下,井上先生,你有權叫停這場擂台。輸了只是丟面子,丟了性命,那就得不償失。」
井上瞳孔收縮,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戾氣,死死咬著牙,冷硬開口:「沒有用處的廢物,本就該葬送在擂台之上,不必多言。」
擂台上。
我拖著滿身傷痕,一步一步朝著三田走過去。
斷了腳腕的三田,正撐著擂台地板拼命想要爬起來,額頭上布滿冷汗,劇痛讓他渾身不停哆嗦。
先前那副狂妄囂張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望向我的目光,只剩下揮之不去的畏懼。
每往前踏出一步,腳下就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印。
在他驚恐的視線之中,我的身後仿佛升騰起一團濃稠晦暗的黑霧,黑霧翻湧盤旋。
隱約間好似有無盡亡魂在裡面沉浮遊蕩,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隨著我的腳步一點點籠罩向他。
三田渾身止不住發抖,拼命往後挪動身體,受傷的斷腿根本使不上力氣。
只能靠著雙手扒著木板向後蹭,連滾帶爬地後退。
可我,已經來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