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走到僻靜處接起電話。
聽筒里,如期傳來蘇黎清冷平淡的嗓音,乾淨又好聽。
「休息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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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道:「我沒什麼事,不用休息。」
「半小時後,我在你們廠門口等你,陪我去個地方。」
「好。」
我乾脆應下,掛斷電話,和張叔打了聲招呼,轉身回了宿舍。
快速沖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我心裡一直沉甸甸的,清楚自己大概率只是個替身。
可理智歸理智,情緒根本不受控制。
我還是控制不住對她抱有期待。
最後,我還是拿出了那天她在醫院給我準備的灰色運動套裝換上。
既然她準備了這套衣服,那就說明是她喜歡的風格。
反正我在她眼裡,本就是用來投其所好的替代品,那我索性順著她的喜好來。
收拾好之後,我提前來到廠門口等著,順手給枚總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蘇黎約了我出去。
沒過幾秒,枚總回復過來:注意安全,不用強求任何事,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我收起手機,安靜站在路邊等候。
……
與此同時,城外寬敞的馬路上,一輛黑色大 G正飛速疾馳。
車內,蘇黎握著手機,安靜聽著秘書的匯報。
「蘇總,李二牛的身份已經全部查清,底子乾淨,沒有任何背景,是孤兒,小時候被李家收養,一同長大的還有一個童養媳宋薇薇,目前兩人都在紅酒廠上班。」
蘇黎纖細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方向盤,清冷的眉眼間沒什麼情緒,眼底卻若有所思。
「嗯,我知道了。」
她正要掛斷,秘書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總,還有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我們在調查李二牛先生的同時,查到另有一股陌生勢力,也在暗中調查他的所有信息。」
蘇黎眉梢輕輕一挑,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哦?什麼人?」
「對方保密性極強,來頭不小,暫時查不出身份,也摸不清對方的目的。」
安靜的車廂里,蘇黎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玩味。
「看來,這件事總算有點意思了。」
「繼續跟進,盯緊那股勢力,有任何動向,立刻反饋給我。」
蘇黎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淺笑,腦海里不自覺想起那天醫院院長的匯報。
她目光微沉,輕聲低喃自語:「受了重傷,卻能瞬間快速癒合,李二牛,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在廠門口老老實實等了十多分鐘,熟悉的黑色大 G穩穩駛來,在我面前驟然停住。
我熟練伸手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今日的蘇黎依舊是一頭利落精緻的短髮,髮絲乾淨利落,襯得下頜線條冷冽又精緻。
她穿了一身黑色修身機車外套,內搭極簡白色打底,下身搭配同色系工裝束腳褲,腳踩黑色馬丁靴。
整個人褪去了職場西裝的矜貴疏離,多了幾分酷颯利落的御姐氣場,又美又冷,氣場全開,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眼。
不等我開口,她率先偏頭看我,清冷出聲:「會開車嗎?」
我老實搖頭:「不會。」
她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淡淡的調侃:「真沒想到,我有一天居然會給別人當司機。」
我連忙坐直身子,態度端正:「我很快就去學,以後我來開。」
車子平穩起步,一路往前行駛。
蘇黎狀似隨意地開口閒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在紅酒廠,具體做什麼工作?」
「我在倉儲部,平時主要搬卸紅酒,乾的都是力氣活。」我如實回答。
「純力氣活?」
我點點頭:「我天生力氣大,幹著還算順手,不算累。」
她沉默兩秒,又問道:「今天跟我出來,跟你們老闆請假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蘇黎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一語戳破:「看來你們枚總,是特意給你開綠燈。刻意讓你接近我,打的什麼算盤?」
我心裡瞭然。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東西不用挑明,早就心照不宣,藏著掖著反而顯得虛偽。
我乾脆坦誠開口:「枚總一直想跟您談廠子的合作。蘇總,我想問一句,您有考慮過嗎?」
蘇黎聞言輕輕一笑,清冷的眉眼間難得褪去幾分寒意,多了一絲淺淺的柔和。
她側眸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戲謔:「看來,你們枚總是把你當成魚餌了。這麼說來,我就是你們一心想釣的那條大魚?」
路口紅燈亮起,車子穩穩停下。
蘇黎側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精緻的眉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
「想讓我上鉤,就得看你這條魚餌,到底夠不夠資格。」
我沒有閃躲她的目光,態度格外坦誠:
「枚總的酒廠現在確實需要和您的合作。蘇總,只要您願意幫忙,不管是什麼要求,我都盡力做到。」
話音落下,蘇黎眼底那點淺淺的玩味徹底褪去,眸光一點點變得清冷銳利。
她語氣淡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話說得倒是輕巧,能不能做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綠燈亮起的瞬間,她沒有絲毫遲疑,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
黑色大 G瞬間爆發出強勁的動力,車身迅猛竄出,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讓人心頭微緊。
十幾分鐘後,車子駛入市區一處極為隱蔽的地下停車場。
跟著蘇黎走進隱蔽電梯,下到負二層,推開厚重的隔音鐵門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汗水,鐵鏽和濃鬱血腥的熱浪,猛地迎面拍了過來。
這是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世界。
名副其實的地下黑拳館。
正中央是一方加高的鐵質擂台,四周護欄纏滿斑駁的鐵鏈,台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劃痕和乾涸發黑的血漬,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擂台四周階梯式的卡座擠滿了人,烏泱泱一片,擠得水泄不通。
這裡沒有規矩,沒有秩序,所有人臉上都掛著極致癲狂的興奮。
嘶吼、叫囂、歡呼混雜在一起,人聲鼎沸,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每個人眼底都透著一股嗜血的狂亂,燥熱又瘋狂。
我進門的瞬間就看明白了,這裡和普通擂台完全不一樣。
來往的拳手賽前都會簽下生死契,上台搏命,生死自負。
台下坐著的清一色都是衣著光鮮的有錢人,手裡拿著籌碼,瘋狂下注,肆意觀賞台上的生死廝殺。
輸贏、生死,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場消遣的賭局。
我站在入口,渾身都有些不適應。
普通人的性命,在這裡廉價的不值一提。
蘇黎步履從容,完全不受周遭瘋狂氛圍的影響,一身酷颯的穿搭在昏暗雜亂的拳館裡格外惹眼。
她剛一進門,經理就急忙迎了上來,態度極為恭敬:
「蘇總,您的專屬貴賓席已經準備好了,這位……是您今天來帶的拳手嗎?」
蘇黎眸光玩味地回頭看向我:「李二牛,你敢不敢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