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全速向西南方掠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樹影在身側飛速後退。他的眉頭緊鎖,心裡有些明悟——在琳提到螺旋丸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這件事的。
他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斷斷續續的。
遺忘一些、疏忽一些,在所難免。可偏偏是這件事……
白夜一邊疾馳,一邊在腦子裡把記憶中的前因後果重新捋了一遍。
水門開發螺旋丸,是因為見過尾獸玉的威力,
在與岩忍的對決中,親眼看到四尾和五尾的人柱力釋放的尾獸玉之後,他便意識到玖辛奈體內封印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如果戰爭升級,總有一天玖辛奈也會上戰場,他必須要開發一個能對抗尾獸玉的忍術,教給玖辛奈,讓她在與尾獸的對抗中,保護自己。
而歷時三年,水門終於在自來也無意中的提點之下,完成了螺旋丸。
這本應是值得開心的事情,但壞就壞在,開發螺旋丸時候的危險,讓水門一直瞞著玖辛奈,而被冷落的玖辛奈,在九尾的挑撥之下,自己打倒了監視的暗部,走出了結界範圍去找水門。
封印在她跑出來的那一刻就開始鬆動,九尾的查克拉像是陰影中的毒蛇一般,開始慢慢滲透玖辛奈的意識。
直到她與水門見面,互相解除誤會的剎那,徹底爆發。
白夜加快了速度。
他聽到了遠處的聲響——沉悶的撞擊與爆炸聲。
來自戀人突如其來的攻擊,哪怕是忍界第一神速的波風水門,都沒來得及躲過去吧?
話說回來,他又怎麼會放著陷入狂暴的戀人獨自躲避呢?
白夜咬緊牙關,查克拉爆發,瞬步的速度提到了極限,本應無聲的瞬步,也在每一步都產生了狂暴的踩踏聲。
風聲變成了尖銳的哨音,兩旁的樹木連成一片模糊的影,九尾的暴走聲勢越來越大,再隱藏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是一個林間河流旁。
白夜趕到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比他預想的更糟。
河邊的空地上,玖辛奈已經快進入完全的尾獸化了。暗紅色的九尾查克拉包裹著她的身體,七條尾巴在身後狂亂地舞動,每掃過地面就留下深深的溝壑。她的瞳孔變成了豎瞳,嘴裡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
這就是九尾嗎?比想像中還要危險啊。
肆虐的查克拉捲動著漫天的狂風,白夜的每一道神經都在瘋狂預警,讓他遠離眼前的危險。
隔著數十米的他尚且如此,幾乎與玖辛奈貼身站在一起的水門又該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水門站在玖辛奈面前,一隻手按在她的腹部。四象封印的紋路從他掌心擴散,勉強壓制著九尾的暴走。但他的另一隻手捂著腹部,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
兩個人都不動了。
白夜知道他們在哪裡——玖辛奈的精神世界。水門的意識已經進去了,正在裡面和九尾對峙。
白夜試探性的上前兩步,隨後立馬瞬步跳開——玖辛奈身後由九尾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尾巴中,一條尾巴幾乎是瞬間就砸在了白夜所站的地方。
九尾的注意力應該不在這裡,但僅僅只是本能就能阻擋一切試圖接近的人。
白夜深吸一口氣,發動了透遁。身體變得透明,氣息沉入最低。
但這還不夠。
「縛道之二十六,曲光!」
一道由靈壓構成的無形物覆蓋在白夜身上,徹底掩蓋了他所有的氣息。
走了兩步,九尾查克拉毫無反應。
可行!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他不敢用瞬步,也壓制著自身所有的查克拉,只靠雙腿緩緩走向二人的方向。
終於,他來到了水門的身後。
醫療忍術與回道的光芒亮起,按向水門的傷口,
貫穿傷很深,內臟有了受損,但好在沒有命中要害。
白夜一邊穩住水門的身體,一邊將靈壓沿著經絡探入,順著水門的查克拉進入玖辛奈體內。
玖辛奈的靈魂在深處,像一根被狂風拉扯的弦。
回道的安撫力量滲入玖辛奈的靈魂,感覺隨時都要斷裂的弦,又穩住了一些。
精神力觸碰,白夜也順著一道吸引力,進入了玖辛奈的精神世界。
黑暗,潮濕,腳下是冰冷的水面。遠處,一座巨大的鐵籠矗立在黑暗中,籠門上貼著封印符紙,但符紙已經殘破不堪,暗紅色的查克拉從裂縫中湧出,像岩漿一樣滾燙。
鐵籠不知何時已被打開,九尾的巨瞳俯視著身前的兩個人。
水門站在籠門前,渾身是傷,但脊背挺得很直,將玖辛奈護在身後。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多管閒事?!」控制玖辛奈被阻的九尾暴怒。
「玖辛奈是堅強的女孩兒,而我喜歡這樣的她!我無法接受失去她!」
聽到如此深情的話語,玖辛奈再也忍不住,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但同時雙眼也開始變得鑑定起來。
「金剛封鎖!」
無數鎖鏈從玖辛奈的身體中冒出來,將九尾死死纏住。
「可惡的漩渦!」
九尾開始瘋狂掙扎,鎖鏈被拉的緊繃,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水門你快走!我控制不了他多久!」
「我不會離開的!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你的!」
查克拉開始在水門的手上旋轉,一顆高速旋轉的查克拉球開始逐漸壯大。
九尾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從這個忍術中感受到了威脅。
「休想!」
九尾爆發出所有力量,扯起身上的束縛,瞬間,有好幾道鎖鏈應聲而斷,隨後嘴巴微張,尾獸玉開始凝聚。
「雷鳴的馬車,紡車的縫隙,此物有光群集並一分為六。」
「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六道巨大的光片從六個方向飛來,將九尾定住。
「白夜?!」
水門詫異的看著從身後走出的白夜,他根本沒想到能在這個地方還能遇見熟人。
「抱歉,我本來也不想打擾你們三人世界的……」
白夜全力維持著六杖光牢。
「但誰讓我剛好碰上了呢?讓水門前輩欠人情的機會可著實不多呀。」
水門知道事情沒有白夜說的那麼簡單,但事到如今,他也沒再繼續糾結這些。
「好,等事情過去了,我再好好跟你道謝……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說完,手持螺旋丸的水門就向九尾沖了過去,與還未完全成型的尾獸玉轟然碰撞。
「轟!」
漫天白光與劇烈的爆炸聲過後,一切陷入寧靜。
水門和玖辛奈都已經消失了——兩人都已力竭,失去了意識。
而隨著玖辛奈的昏迷,這個由她和九尾構成的精神世界,也即將陷入黑暗。
白夜單膝跪地,大口喘氣,腦子裡嗡嗡作響。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落在精神世界冰冷的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音。
雖然只是精神體,但損耗太大,他都快維持不住自身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對著鐵籠的方向。
「九尾,別裝死了。」
黑暗中沒有聲音,但白夜知道它在聽。
「其實你也不是真心想殺掉他們兩個吧?你能感知到情緒,應該知道他們是好人。」
「人類都該死。」九尾的聲音從鐵籠深處傳來,低沉,嘶啞,帶著壓抑了無數年的憤怒,「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們的!」
白夜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是幼年九尾在六道仙人即將死亡的時候,留下的淚水。
「你心裡,其實希望有人能真心接納你吧?」
「閉嘴,人類!」
聲音是如此巨大,暴虐的情緒從牢籠中湧出。
「你忘了六道仙人的囑託了嗎?九喇嘛?」
「?!你是誰!!」
「給他們一次機會吧……只要你主動伸出手,他們肯定會回應你的。」
黑暗翻湧,吞沒了白夜的身影。
「回來!你到底是誰!」九尾的聲音中有了不一樣的情緒,似期望,又似無助。
但已經無人回應他了。
————
峽谷。
三忍趕到的時候,周圍已經亂成一團。
暗部在遠處待命,幾個上忍在維持秩序。奈良鹿久靠在樹上,雙臂抱胸,看著峽谷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自來也沖在最前面,看到尾獸化的玖辛奈和渾身是血的水門,眼睛都紅了。
「水門!」
他剛想衝過去,被綱手一把拉住。
「別過去,會刺激到九尾的。」
自來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已經有好幾個傷員被抬到了後方。
「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干吧?」
「相信水門和玖辛奈吧……還有白夜。」
「白夜?」
自來也這才發現,水門身後竟然還有一個人,看著年紀不大,手貼在水門的傷口上,隱隱有綠色的光芒亮著。
「月光白夜。」綱手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醫療忍者。」
自來也愣了一下:「木葉有這么小的天才醫療上忍?我怎麼沒聽說過。」
「……不是上忍,他前幾天才晉升的中忍。」
聽著綱手的話,自來也一臉懵地看著綱手。
「這不是胡鬧嗎?」說著就要推開綱手的手,再次衝出去。
誰想到那隻手紋絲不動。
抓的還有點疼。
「他的醫療忍術很特殊,真的有可能幫到他們。封印班的人已經在往這邊趕了,就不要過去添亂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自來也無奈,只能暫且忍住。
綱手沒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白夜身上。
大蛇丸站在稍遠處,雙臂抱胸,看著白夜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過了一會兒,封印班的人還沒到,場面卻發生了變化。
玖辛奈的尾獸化開始消退。暗紅色的查克拉慢慢縮回體內,查克拉尾巴消失,身體恢復成人類的模樣。她和水門並排倒在了地上。
呼吸平穩,只是昏迷。
白夜也睜開了眼睛,收回手,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還算平靜。
「好小子,幹得不錯!」
自來也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卻把他打倒在地。
「額……」
「你個笨蛋!」
一把推開自來也,綱手走過去扶起了白夜,發現只是查克拉耗盡,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
綱手的聲音中帶上了顫抖,腦海中不自覺閃過兩個人的面孔。
「沒事……重點是水門,我只是穩住了他的傷勢,後續還得繼續治療。」
「放心吧。」
早就有醫療班的人抬著擔架將兩人抬走了。
「哈哈哈,多謝你了小子,你這樣優秀的人竟然才剛剛升任中忍,看來老頭子已經老眼昏花了!」
自來也說著又想過來拍白夜的肩膀,隨後被綱手的目光逼了回去。
「咳咳,以後有機會一起喝酒!我請客!」
「自來也大人,我今年十二歲!」
「那我們以後再見!」
感受到綱手越來越危險的目光,自來也趕緊道別,向水門他們追了過去。
大蛇丸這時候也來到白夜的身邊。
「白夜君。」
不知是因為對大蛇丸的固有印象,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白夜感覺有股滑膩的感覺纏繞上了自己的身體。
「大蛇丸大人。」
「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們會如實向老師報告的。」
「多謝大人。」
「我對白夜君的醫療忍術也有不少興趣,希望以後有機會繼續交流,那麼再見,白夜君」
「……」
白夜不知道大蛇丸的研究是不是已經涉及到了靈魂……被這位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
隨著大部隊往木葉走去,白夜感覺到一道目光,轉頭看去。
鹿久站在遠處,看到白夜轉頭,對他點了點頭。
並沒有過來談話的意思。
畢竟周圍人不少。
白夜也點了點頭,這種程度的交流倒是無關緊要,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個之前都沒見過的上忍跟他打過招呼了。
算是出了點小名。
白夜的手摸了摸掛在腰間的斬魄刀。
一股微弱的紅色能量在刀內緩緩流動。
【始解: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