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賈張氏就跟被貓追的老鼠似的,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家屋子,
「砰」 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那動靜大得震得窗戶紙都顫了顫。
聽到這關門聲,圍在院子裡的眾人這才從剛才的激烈場面中回過神來,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可惜之色。
雖說他們不想讓賈張氏真出什麼好歹,
可看著她就這麼灰溜溜地跑了,沒能再多受點教訓,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畢竟這可是難得一見的 「名場面」,平時被她拿捏的氣,還沒徹底出夠。
而此刻見到賈張氏已經躲回了家裡,賈老蔫腿上猛地一使勁,就把抱著自己大腿的賈東旭給掙開了。
他在軋鋼廠幹了十幾年,手上腳上全是練出來的硬力氣,怎麼可能真被一個半大孩子纏住?
剛才沒直接甩開,不過是借著賈東旭的求情,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罷了,
總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打,傳出去也不好聽。
擺脫掉賈東旭後,賈老蔫轉過身,臉上沒了剛才的怒火,反倒露出一絲愧疚之色。
他朝著何大清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十足的歉意:
「大清,今天這事兒實在對不住,是我管教不嚴,讓你和平安受了委屈。你要是還不解氣,我這就把東旭也打一頓,給你們賠罪!」
說著,他伸手就拽起了癱在腳下的賈東旭,作勢就要揚手。
當然,他並不是真的要打賈東旭,
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做給何大清看,表明自己的誠意,也是為了徹底平息這場風波。
可此刻的賈東旭哪知道這些,
聽到賈老蔫這話,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滿眼都是驚恐之色,身子嚇得直打哆嗦。
要知道,剛才他媽挨打的時候,那清脆的巴掌聲、嘴角淌出的血,他可全都看在眼裡。
他一個半大孩子,哪裡受得了那樣的狠打?
一想到剛才賈老蔫那張鐵青的臉、揮巴掌時的狠勁,賈東旭只覺得腿上一熱,一股暖流順著褲腿往下淌,
居然又被嚇尿了。
何大清當然看穿了賈老蔫的心思, 知道賈老蔫不過是想做足姿態,徹底平息這場風波,哪裡會真的對一個孩子下手。
雖然心如明鏡,但他並沒有戳穿,
畢竟他也犯不著跟個半大孩子較真,真要計較起來,反倒顯得自己不大度。
目光掃過賈東旭褲腳往下淌的水漬,何大清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就這還想和自家平安打架?
收回目光,何大清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
「老蔫,算了。孩子還小,不懂事,這事就這麼翻篇吧。希望以後你能好好管教賈張氏,免得傷了鄰里和氣。」
聽到何大清鬆口,賈老蔫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他對著何大清連連點頭,語氣誠懇:
「大清,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以後我一定看緊她,再不讓她瞎鬧騰!」
說罷,他拽了拽身邊還在瑟瑟發抖的賈東旭,眼神一沉,厲聲吩咐道:
「快!給平安道歉!」
賈東旭剛才又被嚇尿,本就魂不守舍,此刻被賈老蔫一喝,更是嚇得渾身打顫,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
他低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趙...... 趙平安,對...... 對不起!我不該...... 不該跟你起爭執,也不該讓我媽...... 讓我媽找你麻煩。」
趙平安聞言,看著賈東旭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心裡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這場風波說到底不過是場雞毛蒜皮的小事,
賈張氏已經挨了教訓,賈東旭也嚇成了這樣,再計較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淡淡瞥了賈東旭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
「算了,就這樣吧。」
聽到趙平安的話,賈老蔫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徹底放進了肚子裡,連忙對著趙平安拱了拱手,語氣里滿是感激:
「平安,真是謝謝你這麼大度!不跟我們家東旭一般見識,也不跟你嬸子計較,叔記你這份情!」
趙平安聞言,剛想開口說句 「沒什麼」,
只不過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一旁的何大清就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行了,老蔫,這事既然翻篇了,就別再耽誤功夫了。我們還沒吃飯呢,就不給你多說了,先回屋了。」
聽到何大清這話,賈老蔫臉色微微一變,
要知道,他原本還想著,借著趙平安大度不計較的勁兒,再跟這孩子套套近乎。
畢竟趙平安如今跟著何大清學手藝,何大清的廚藝在整條胡同都是響噹噹的,趙平安又是個機靈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別因為這事讓趙平安心裡有疙瘩,到時候別真結上仇了!
可現在何大清一句 「要吃飯」 把話頭堵死,他哪好意思再攔著?
只能趕緊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重新堆起笑容,往旁邊讓了讓路:
「對對對,是我糊塗了!大清,你們先忙,趕緊回去吃飯,別餓著孩子了!我就不耽誤你們了!」
何大清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著賈老蔫點了點頭,
隨後伸出手,輕輕推著趙平安的肩膀,朝著自家屋子的方向走。
一旁的譚秀蘭,臨走前還特意瞥了一眼還在哆嗦的賈東旭,眼神裡帶著幾分無語,
也沒說什麼,默默跟在何大清和趙平安身後,一起回了家。
圍在院子裡的眾人見狀,也知道這場熱鬧算是徹底結束了,沒什麼可看的了,紛紛收起看熱鬧的心思,準備散開回家。
有人邊走還邊小聲議論著剛才的場面,語氣里滿是解氣。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疑惑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響起:
「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圍在這兒?」
眾人聞聲回頭,正好看到易中海從後院的方向走過來,
他剛才去院子外的公廁,剛回來就看到中院聚了這麼多人,心裡納悶,才開口問了一句。
聽到易中海的話,賈老蔫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又想到自家老婆子剛才的丟人模樣,哪有心思跟他解釋?
只是重重冷哼了一聲,也沒搭話,伸手拽過還在發愣的賈東旭,頭也不回地往自家屋子走。
而其他鄰居,要麼跟易中海不熟,要麼不想摻和賈家的事,
也都只是擺了擺手,含糊地說了句 「沒什麼事」,就各自散去了。
轉眼間,熱鬧的中院就冷清了下來,
只剩下易中海的媳婦兒,也就是後世大家常說的一大媽趙翠蘭,還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