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趙衛東就進了空間。
青灰色的天空和昨天一樣，不亮不暗。
三塊黑土地安安靜靜地鋪在那裡，壟溝筆直，土粒細碎。
靈泉的水聲碎碎地響著，在清晨的安靜里聽得格外清楚。
他蹲在第一塊地邊上，把六袋種子重新看了一遍。
水稻、小麥、黃瓜、西紅柿、韭菜、芹菜——各半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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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水稻的布袋，解開繩，稻穀在掌心裡滾了滾，粒不大，但飽滿。
這些都能種。
但用戶指令里寫的是「一畝小麥、一畝玉米、半畝土豆、半畝白菜」，不是水稻、黃瓜這些。
趙衛東把那六袋種子放回木頭架子上，站起來在空間裡轉了一圈。
種植區是三畝黑土地，目前三塊地都空著，壟溝翻好了，土也松好了，就等種子下去。
架子上的六袋種子是系統初始自帶的——半畝大米、半畝小麥、半畝黃瓜、半畝西紅柿、半畝韭菜、半畝芹菜。
但玉米、土豆、白菜的種子，他手裡沒有。
他在空間角落的儲物格里翻了一遍。
之前開盲盒攢下的物資里沒有種子。
黑市上也沒買過。
沒有種子，種不了玉米土豆白菜。
先把架子上的六種下了再說。
趙衛東把水稻種子倒進一個木盆里。
稻穀是帶殼的，黃白色，粒粒飽滿。
端著盆走到第一塊地頭上，蹲下來，一把一把地撒。
他沒用過這種撒法，但手很穩，種子均勻地落在壟溝里，不密不疏。
半畝地不大，撒完一把往前走兩步，再撒一把。
撒完了，用耙子輕輕摟了一遍土，蓋上。
靈泉的水順著小溝流過來，慢慢滲進土裡。
水浸過的地方，土的顏色從灰褐變成深褐，像墨洇在宣紙上。
小麥種子是黃褐色的，粒小，比稻穀密實。
撒在半畝地里，手法一樣。
小麥的壟溝比水稻的淺一些，他蓋土的時候沒蓋太厚。
黃瓜和西紅柿的種子混在一起撒的，不是系統要求的種法，但他有自己的打算——黃瓜爬藤，西紅柿不爬，種在一起能互相遮陰。
韭菜和芹菜各種各的，韭菜種子細長，芹菜種子圓小，撒在土面上，蓋了薄薄一層細土。
種完了。
三塊地，六種作物，各半畝。
靈泉的水從泉眼湧出來，沿著小溝流過每一塊地。
水流不大，但勻。
水滲進土裡的速度肉眼可見——干土變成濕土，顏色變深，壟溝兩側的土面微微下陷。
他蹲在地頭看著，過了大約一刻鐘，土面上開始冒出細小的綠芽。
不是一片，是星星點點地冒。
黃瓜的芽最大，兩片子葉撐開土殼，嫩綠色；韭菜的芽最細，像針尖從土裡鑽出來。
靈泉加速下，發芽的速度肉眼可見——剛才還什麼都沒有的地面，這會兒已經能看到點點綠色，像春天的草地剛返青。
【靈泉灌溉生效。】
【當前加速倍率：2倍。】
【預計成熟時間：7天。】
趙衛東站起來，從種植區走到加工廠。
萬能加工廠還是那間小房子，青磚灰瓦，木頭門。
他推門進去，操作檯面上嵌著幾個凹槽。
儲物格里堆著之前開盲盒攢下的物資——五十斤大米、一百斤玉米面、白面、豬肉、臘肉、棉布、藥品、壓縮餅乾。
他先把那五十斤大米取出來，放進第一個凹槽里。
凹槽大小正好卡住裝米的布袋。
操作檯面上亮了一下。
【大米：已加工。】
【當前狀態：精米。】
系統沒動。
大米已經是精米了，加工廠不需要二次加工。
他把大米收回去，換成玉米面。
玉米面也是磨好的，也不需要加工。
他又把空間儲物格里幾樣沒加工過的東西翻出來——一小袋稻穀，之前開盲盒開出來的，一直沒動。
稻穀倒進凹槽，操作台面亮起微光，幾秒後，凹槽里出現了一袋白米。
殼沒了，糠也沒了，米粒晶瑩剔透。
【稻穀→大米。】
【加工時間：5秒。】
【加工數量：5斤。】
再把小麥倒進去，幾秒後出來的是白面。
【加工時間：5秒。】
【加工數量：5斤。】
最後是那匹藏青色的棉布。
他把棉布放進凹槽，操作檯面上的光閃了幾下，沒動靜。
【紡織品加工：當前可加工類型——棉花→布匹。】
【成品布匹無法進一步加工。】
棉布已經是成品了，加工不了。
趙衛東把東西收好，退出加工廠。
他在空間裡又待了一會兒，沿著三塊地的邊緣走了一圈，看看靈泉水有沒有流到每一條壟溝，看看角落裡的種子包還剩下多少。
水稻、小麥、黃瓜、西紅柿、韭菜、芹菜。
六樣，各半畝。
七天後成熟，到時候用加工廠脫殼、磨粉，該賣的賣，該留的留。
正要退出空間，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萬能加工廠二級功能即將解鎖。】
【解鎖條件：加工各類物資累計100件。】
【當前進度：23/100。】
一百件。
他現在剛二十出頭，還差得遠。
但加工廠的二級功能是什麼，系統沒提。
不過既然有一級二級，那就肯定還有三級四級。
趙衛東退出空間，躺在炕上。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
窗戶紙透進來的光比剛才亮了不少，照在對面牆上，白灰牆反著柔和的光。
何大清院子裡的公雞叫了第三遍，聲音又高又尖，從隔壁牆頭翻過來，落在院子裡。
西廂的黃瓜須蔓應該又往上爬了一截。
再過幾天，就能看到第一茬黃瓜了。
易中海下午過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塊豆腐，用荷葉托著，豆腐還冒著熱氣，是剛出鍋的。
「趙哥，這個月的工錢發了。」
他把豆腐放在灶台上，從兜里掏出兩塊大洋，擱在豆腐旁邊。
銀元壓在荷葉上，把荷葉壓出了水印。
趙衛東看了看那兩塊大洋，又看了看易中海。
「你那個事，辦妥了？」
易中海蹲在灶台邊，掏出煙。
「老家的信回了，我娘的病好多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錢用上了，夠了。」
趙衛東把那兩塊大洋推回去。
「這個月不用還。」
「西廂的木架子該修了，你幫我弄好就行。」
易中海看著那兩塊大洋，沒接。
煙叼在嘴角，菸頭朝下，沒點。
「趙哥。」
「嗯。」
「軋鋼廠食堂那邊，我跟灶上的師傅說過了。」
易中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他說廠里缺細糧。」
「白面、大米，有多少要多少。」
趙衛東看著他。
易中海沒抬頭，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
「我跟他說，我一個遠房親戚能做這個買賣。」
「他說行，先送五十斤白面試試。」
「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趙衛東從灶台邊站起來，走進西廂。
從空間裡取了五十斤白面，裝在兩個布袋裡。
布袋是他用棉布自己縫的，白粗布，沒染色。
面是加工廠剛磨出來的，精白，細。
他把兩個布袋拎出來，擱在灶台上。
易中海看著那兩袋白面，煙叼在嘴角，沒動。
白布袋上還沾著一點點麵粉，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明天我送過去。」
易中海把煙掐滅了。
「錢結了給你。」
趙衛東沒接話。
易中海拎起那兩個布袋，在手裡掂了掂，把布袋口紮緊。
他沒走，站在灶台邊，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
「趙哥，那個瘸三……」
易中海的聲音放低了。
「前天我在廠門口看見他了。」
「跟一個日本人在說話。」
趙衛東抬起頭。
「日本人穿西裝，沒穿軍裝。」
「矮個子，留著小鬍子。」
易中海把菸頭揣進兜里。
「瘸三對他點頭哈腰的，像個狗。」
敵我識別系統在視野邊緣掃了一圈。
藍色光點一個，在南城分局方向。
紅色光點沒有。
「那個日本人叫什麼，你聽見了？」
易中海搖了搖頭。
趙衛東沒再問了。
易中海拎著那兩袋白面，走了。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趙哥，你小心點。」
他出了院門，腳步聲在胡同里響了幾聲，遠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豆腐切了塊，下鍋煎了兩面黃，加了白菜和粉條燉了一鍋。
菜燉上了，他把灶膛里的火壓小。
加工廠的進度條在視野邊緣飄著，23/100。
還差七十七件。
大米加工算一件，小麥加工算一件，稻穀算一件。
他手頭能加工的物資不多，要想湊夠一百件，得等空間裡的作物收上來。
水稻收上來，脫殼算一件；小麥收上來，磨粉算一件。
黃瓜西紅柿不能加工，韭菜芹菜也不能，那些只能新鮮賣。
六天後。
第一批作物成熟的時候，加工廠的進度條能往前走多少，他不知道。
但至少，路已經開了。
【主線任務剩餘時間：25天。】
【當前進度：1/3。】
一條是酒樓。
一條是軋鋼廠食堂。
瘸三不是渠道，是障礙。
障礙清除之後，第三條渠道自然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