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穹,劉鑫沒耽擱。
「星期五,立刻發起最高級別軍事會議。」
幾分鐘後,龍老與數名軍方高層全部上線。
龍老很疑惑劉鑫這是又幹什麼了。
「小劉,什麼事這麼著急?」
劉鑫也沒繞彎子,直接把血部蟲城的影像投了出來。
深紅色菌毯,蜂巢狀蟲塔,列隊行進的寄生者,成片半透明蟲繭。
看到穿鷹國軍裝的人影在蟲巢間穿梭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小劉,這裡是哪裡?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這是地下原血部的城市。」 劉鑫繼續道,「這些看到的就是蟲族,這裡已經成為蟲城了。」
一位老將軍沉聲問:「消息可靠?」
「我親自去的。」 劉鑫道,「我去調查鷹國寄生蟲的時候,發現鷹國很多人被寄生者抓捕帶走,順著線索發現的。」
「城裡有多少寄生體?」 龍老問。
「數目不詳。」 劉鑫搖頭,「光外圍蟲繭,就比鷹國失蹤的幾萬人還多。」
「從視頻看來,整個地下有一個完整的蟲族社會。以前,怎麼沒人發現?」
劉鑫苦笑道。
「我詢問過原來的海王,他說一直和血部有聯繫,但是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去見過。蟲族通過血部寄生體和他們保持聯繫。」
會場一時議論紛紛。
有人主張立刻調重兵清剿,不能任由它們坐大。
劉鑫搖頭。
「現在動,等於同時打地心裂縫加地底蟲城。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我們怎麼打?通過地底通道打過去還是從鷹國領土從地面打下去?」
他的話,讓各位將軍啞口無言。
龍老詢問道:「你想怎麼辦?」
「蟲子能悄無聲息拿下血部、滲透鷹國,說明它們已經在地球發展了很長時間了。」
「我想先搞清楚它們真正的目的,然後再確定打不打,該怎麼打。」
龍老問:「你懷疑它們和裂縫有關?」
「是的。」 劉鑫目光沉,「我基本確定,它們是從裂縫裡來的,它是目前已知的從裂縫中出來並有智慧的生物。」
「裂縫對面的具體情況,可能只有它最清楚了。」
會場靜了。
龍老最後拍板。
「這件事暫不公開。地心戰場,劉鑫全權處置,軍方隨時策應。」
「血部蟲城,先盯住,軍部這邊,提前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龍老嚴肅的道。
「如果真的開戰,我希望隨時就能出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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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還沒散。
蘇軍的緊急通訊切了進來。
「團長!地心又來一批寄生者,好幾萬!」
「它們帶話了,指名要見你。」
劉鑫對著龍老道。
「蟲族又派兵到地心戰場了,我需要馬上過去。」
「嗯,你去吧,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們。軍部這邊會全力配合你的。」
劉鑫直接開傳送門,到了地心戰場的高牆上。
向下一看,下方黑壓壓一片,和上次一樣。
不一樣的是隊伍最前方那名軍官。
它的眼神中是有神采的。
劉鑫出現的瞬間,他就抬起頭,看向他。
劉鑫心裡一凜。
不等他有動作,寄生體就開口了。
聽起來還是那股沙沙的質感聲音。
「劉先生,昨晚怎麼不進我的城坐坐?茶都給你準備好了。」
劉鑫瞳孔微縮。
他潛入血部蟲城時,被女皇發現了。
劉鑫壓下心緒,對它平靜的道。
「你昨晚就發現我了?」
「你那麼大搖大擺走到城門口,我怎麼會不知道。」 寄生體笑了,「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進城呢。」
「沒想到,你看了一眼就走了。」
劉鑫有點心煩。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寄生體突然沉默了幾秒,像在認真考量。
「可以。」
「你先放我的孩子們過去。」
「等會兒,我本體過來,跟你好好說。」
「為什麼還要送人過去?」 劉鑫皺眉,「裂縫那邊到底有什麼?」
「別急。」 寄生體聲音平緩,「等我本體到了,你想問什麼,我會回答你的。」
劉鑫盯著它看了幾秒。
最終抬手。
「讓開通道。」
數萬寄生者再次列隊走向裂縫。
蘇軍站在旁邊,壓低聲音:「團長,真放啊?」
「放。」 劉鑫目光沒離開裂縫,「她說要談,我就等著她來和我談。」
「談不攏,再動手也不遲。」
蘇軍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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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
幾小時後,大地開始輕微震顫。
星鋒團全員就位。
高牆上所有炮台同時調轉了方向。
蘇軍咽了口唾沫。
「我們被包圍了。」
地心戰場的後方湧出的,是一支從未見過的軍隊。
不是寄生人類,也不是之前從裂縫中出現並對戰過的各種蟲族。
來的是一群直立行走,有手有腳的人形士兵。
體表覆蓋黑紅色甲殼,手臂是螳螂般的鐮刃。
頭上生著觸鬚,口中獠牙森然。
個個兩米多高,動作齊整。
數量越來越多。
黑壓壓鋪滿了地心平原。
忽然,所有蟲族戰士同時停步。
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筆直通道。
一個身影,從裂縫黑暗中走了出來。
沒想到走過來的是個女人。
她一頭血紅色長髮垂至腰際。
皮膚白得像瓷,五官精緻,和人類毫無二致。
一身紅黑相間的長裙,短靴踏地。
劉鑫站在高牆之上,死死盯著她。
她的氣息和周圍數萬蟲族格格不入。
卻又被它們拱衛在中央。
估計她就是蟲族女皇。
劉鑫心底不停的冒出危險的感覺。
這個女人非常的危險。
女皇走到高牆下,仰頭望來,沖劉鑫一笑。
「劉先生,我來了。」
「你就是女皇?」
女皇張開手,原地輕輕轉了一圈,裙擺揚起。
「不像嗎?」
「不像。」 劉鑫語氣平淡,「要不是靈覺一直在警告我你很危險,我不會信。」
女皇笑了,聲音輕軟。
「劉先生說話真直接。」
「我一個小女子,哪裡危險了?」
劉鑫沒接話。
神念全力鋪開。
這個女人的精神波動深不見底,像從地層下漫上來的海。
丹田內雙龍珠嗡嗡作響。
這是遇到真正同級強敵時,才會有的反應。
「我們現在能好好談談了嗎?」
「好啊。」 女皇答應得爽快,「你下來吧,我讓它們退後。」
劉鑫回頭看了蘇軍一眼。
蘇軍想攔,被他拍了拍肩。
「守好牆。聽我信號。」
話音落,他縱身從高牆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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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瞬間。
女皇抬手,身後蟲族大軍齊齊向後退了百米。
劉鑫也抬手。
高牆上的炮口,同時抬高了一寸。
兩人在中間的空地上站定。
「劉先生想談什麼?」 女皇先開口。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劉鑫直視她,「從哪來?為什麼要進裂縫?又為什麼抓鷹國人?」
「你問得太多了。」 女皇輕笑,「總不能一次全告訴你。」
「挑重點說。」 劉鑫語氣沉,「你的目的?」
女皇抬眼,望了望身後的裂縫,又看向劉鑫。
「我不是說過嗎?我就是想報仇和回家。」
「蟲族也有家的概念?」 劉鑫冷笑,「你在侮辱誰的智商。」
女皇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你對蟲族很了解啊。從哪知道的?」
劉鑫不接話。
周身龍威不自覺散開。
對面的蟲族戰士本能地向後縮了縮。
女皇卻紋絲不動,連發梢都沒晃一下。
「劉先生,別動氣。」 她語氣平緩,「我今天不是來開戰的。」
劉鑫緩緩收了龍威。
「不是開戰,那就說正事。」
女皇點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
「你想知道我們的來歷?」
「是的。」 劉鑫盯著她,「請女皇告知。」
女皇眼睛亮了一下。
「你這人,一點都不好玩。行,這沒什麼不好說的。你應該知道禹吧?」
劉鑫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的是我們龍國的禹王?」
「對,就是他。」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很久以前,我還只是一枚卵。小到連自己都沒有記憶。」
「再有意識時,我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沾在一柄斧刃上。」
「那斧頭的主人,叫禹。」
「他很強,強得可怕,他和你一樣是個人類。」
「他帶著我裂縫裡沖了出來,來到了這裡。」
女皇環視了下周圍。
「後來他和地底部族打了一仗。」
「一斧劈開了一個血部戰士的胸口。我就掉了進去。」
「那具屍體被運回血部。沒想到血部的人發現了我,並沒對我怎麼樣,反而開始餵養起我。」
「直到有一天,我被血部的公主選做她的本命氣蠱。氣蠱你知道吧?」
「這個我知道。」 劉鑫開口。
女皇點頭。
「那就好,不用我再解釋了。」
「你利用了她。」 語氣冷了幾分。
女皇搖頭。
「沒有。」
「是她選了我,煉了我。那時候我還只是只沒有被孵化的小蟲子。」
「她用自己的氣養我,日日夜夜。」
「我孵化出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張臉,就是她。」
「我是從她身上,第一次知道什麼是人。」
劉鑫聽到這很疑惑:「什麼意思?」
女皇並沒有回答他,她好像已經陷入了回憶之中。
「有一天,她告訴我,她的部族活不下去了。地下的部族,都快活不下去了。」
「她對我說,她想要試試,試試和我這隻她的氣蠱融合,找到一種能讓整個部族的族人都能活下去的方法。」
「我答應了。」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她最後融合的產物。」
「所以你占了整個血部。」 劉鑫聲音低沉。
「不是我占了血部。」 女皇輕輕搖頭,「是血部,甘願成了我的一部分。」
劉鑫深吸一口氣。
他忽然意識到。
蟲族和地底部族的糾葛,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不是簡單的入侵與被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