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陸驍的聲音不大,卻在喧鬧的廠門口清晰可聞。
那名保衛幹事立刻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這名女工出廠拒不接受檢查,死死護著網兜,形跡可疑!」
陸驍的目光,猶如兩道冰冷的利刃,落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被這目光刺得渾身一顫,雙腿發軟。
她死死地抱著那個網兜,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陸……陸首長,這……這真的只是我的空飯盒。」
秦淮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試圖故技重施,用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博取同情。
「我家東旭癱在床上,棒梗又……我又是個沒本事的女人,今天忘了把飯盒帶出來洗,這才……」
秦淮茹一邊抽泣,一邊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她以為,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陸驍一個大男人,總不好意思真的對她一個哭泣的寡婦搜身吧?
然而。
陸驍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魏大勇。
魏大勇像個黑煞神一樣,一步跨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了秦淮茹手裡的網兜。
「拿來吧你!」
魏大勇的手勁何等之大。
秦淮茹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襲來,網兜瞬間脫手而出。
「哎喲!」
秦淮茹被巨大的慣性帶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你……你們怎麼能硬搶呢!」
秦淮茹急得大叫,臉上的偽裝幾乎要繃不住了。
魏大勇根本沒理她。
他粗暴地解開網兜,拿出那三個摞在一起的鋁製飯盒。
「好傢夥,這空飯盒還挺沉的啊!」
魏大勇掂了掂飯盒的重量,咧開大嘴冷笑一聲。
他沒有絲毫猶豫。
「啪」的一聲。
當著秦淮茹的面,也當著周圍成百上千名下班工人的面。
魏大勇直接打開了最上面的那個飯盒蓋子。
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冷風中飄散開來。
飯盒裡,裝得滿滿當當的。
赫然是一大盒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
「嘩——」
周圍圍觀的工人們,頓時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紅燒肉!那是今天中午幹部小灶才有的紅燒肉啊!」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一盒,得有半斤多肉了吧!」
「秦淮茹一個一級鉗工,哪來的錢打這麼多肉菜?肯定是從食堂偷拿的!」
工人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這可是公家的肉啊!
他們平時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捨不得吃一回肉。
秦淮茹居然能明目張胆地帶著這麼多肉回家!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她慌亂地擺著手,試圖掩飾。
「不!這不是我偷的!」
秦淮茹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終於。
她看到了正推著自行車,從食堂方向走過來的何雨柱。
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秦淮茹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何雨柱的自行車后座。
「柱子!你快告訴他們啊!」
秦淮茹哭得聲淚俱下,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嬌嗔和哀求。
「這肉是你昨天答應留給秦姐的,是你讓我拿走的對不對?」
「你快跟陸首長解釋清楚啊,秦姐可不能背這個偷盜的罪名啊!」
秦淮茹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想把髒水往何雨柱身上潑,企圖把何雨柱也拉下水,來保全自己。
她篤定,傻柱對她死心塌地,肯定不忍心看她被抓。
只要傻柱承認是他給的,那這事兒頂多就是傻柱違規,怎麼也算不到她頭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著看,這位新上任的食堂主任,會怎麼回答。
何雨柱停下自行車,看了一眼秦淮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他的胃裡,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陣噁心。
曾幾何時。
他就是被這張臉,被這種楚楚可憐的聲音,騙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地當了三年的血包。
但現在,他的腦子無比清醒。
何雨柱冷冷地撥開秦淮茹抓著車座的手。
「秦淮茹,你把嘴巴放乾淨點!」
何雨柱的聲音,洪亮而堅決,在廠門口迴蕩。
「這飯盒裡的肉,是你今天趁著下午食堂沒人,偷偷溜進後廚自己裝的!」
「我何雨柱,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第一食堂的主任!」
何雨柱站直了身板,大義凜然。
「這食堂里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油,都是公家的財產!」
「我絕不帶頭違紀,更不可能縱容任何人侵吞國家資產!」
轟!
何雨柱這番話,擲地有聲。
直接將秦淮茹的謊言擊得粉碎!
也徹底斬斷了秦淮茹想要攀咬他的最後一絲希望。
秦淮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傻柱,竟然當著全廠人的面,如此絕情地揭穿了她!
「好!何主任說得好!」
「何主任硬氣!」
圍觀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
他們對何雨柱這種大公無私的態度,由衷地敬佩。
秦淮茹聽著周圍的叫好聲,感受著那些針扎一樣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在軋鋼廠的名聲,徹底臭了。
而且,更可怕的懲罰,還在後面。
魏大勇可不管秦淮茹有多慘。
他接著打開了剩下的兩個飯盒。
一個裡面裝了六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另一個裡面則是滿滿一盒油渣白菜。
這三盒東西加起來,足夠賈家五口人舒舒服服地吃上兩天了。
「好哇!」
魏大勇瞪著牛眼,怒不可遏。
「偷了這麼多公家糧食,還敢反咬一口!」
「首長,這些贓物怎麼處理?」魏大勇轉頭請示陸驍。
陸驍眼神冷漠,看都沒看秦淮茹一眼。
「既然是公家的東西,自然不能落入私人腰包。」
陸驍指了指廠門口角落裡,那個用來收集食堂泔水的大鐵桶。
「大勇。」
「全倒了。」
聽到這個命令。
秦淮茹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不要!不要倒!那是我家東旭的命啊!」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魏大勇,想要搶回那些飯盒。
但魏大勇只是一側身,就躲開了她的撲搶。
緊接著。
在全廠上千名工人的注視下。
魏大勇大步走到泔水桶前。
「嘩啦——」
紅燒肉、白面饅頭、油渣白菜。
被魏大勇毫不留情地,全部倒進了那散發著酸臭味的泔水桶里。
那些原本誘人的食物,瞬間和裡面的殘羹冷炙混合在一起,再也無法食用。
「我的肉啊……我的饅頭啊……」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看著被倒掉的食物,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想伸手去泔水桶里撈。
但被兩名保衛幹事死死地攔住了。
「秦淮茹。」
陸驍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念在你是初犯,這次暫不開除廠籍。」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沒收全部贓物,全廠通報批評,扣發三個月工資!」
「如果有下一次,直接移交公安局!」
陸驍的宣判,如同冰冷的鐵錘,將秦淮茹徹底砸入了深淵。
扣發三個月工資!
賈東旭癱瘓,棒梗勞改。
全家就指望她每個月那二十七塊五的工資活命。
現在扣發三個月,賈家拿什麼買糧食?拿什麼買藥?
這是要逼死他們啊!
秦淮茹徹底崩潰了。
她再也沒有了任何偽裝和掙扎的力氣。
她甚至連那三個空飯盒都沒敢拿。
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像一個瘋婆子一樣。
在全廠工人的嘲笑和鄙夷聲中,跌跌撞撞地、哭著跑回了四合院。
而此時。
在紅星四合院。
賈家那冰冷昏暗的正房裡。
賈東旭正躺在床上,肚子餓得咕咕叫,煩躁地砸著床板。
「秦淮茹怎麼還沒回來?老子要餓死了!」
賈東旭一邊咒罵,一邊咽著口水。
「東旭啊,你別急。」
剛從派出所放回來、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賈張氏,正坐在床邊喘著粗氣。
她三角眼一翻,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冷笑。
「淮茹今天出門前我交代過了,讓她下班去食堂順點好東西。」
「我估計啊,這會兒她正端著滿滿一盒紅燒肉往回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