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話，像是一道不容違抗的聖旨。
老張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雙手微微發抖，大聲宣讀了保衛科的改組方案。
方案雷厲風行，第一條就直接撤銷了李副廠長分管保衛科的權力。
第二條，免去了剛才幫腔的趙麻子等幾名小隊長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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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內容，全都是關於軍事化管理的嚴格規定。
李副廠長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保衛科，在這一刻，徹底易主了。
「散會。全體人員，五分鐘後，辦公樓前操場集合。」
陸驍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起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五分鐘後。
深秋的寒風中。
紅星軋鋼廠辦公樓前的大操場上。
全廠五十多名保衛幹事，稀稀拉拉地站成了幾排。
有些人衣衫不整，帽子戴得歪歪扭扭；有些人還在打著哈欠，嘴裡甚至還叼著半根沒抽完的香菸。
他們習慣了以前那種散漫、摸魚的日子。
雖然聽說新來的軍代表是個狠角色，但大家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覺得法不責眾，最多就是走個過場。
陸驍站在隊伍正前方的高台上。
看著下面這群猶如散兵游勇般的保衛幹事，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哪裡是保衛國家財產的隊伍？
這簡直就是一群穿著制服的地痞流氓！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陸驍的聲音在操場上空炸響，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要是遇到敵特分子搞破壞，你們拿什麼保護軍工資材？拿你們手裡的半根煙嗎！」
陸驍的目光如刀，掃過隊伍里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幹事。
「從今天起，收起你們以前那一套混日子的做派！」
「這裡是紅星軋鋼廠保衛科，從現在開始，全按一線作戰部隊的標準來！」
隊伍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憑什麼啊？」
一個平時跟李副廠長走得很近、剛才被免職的幹事，仗著膽子嘟囔了一句。
「咱們是工人，又不是當兵的。一個月就拿那點死工資，憑什麼要受部隊那份苦？」
「就是，天天站崗巡邏就夠累了，還搞什麼軍事化。」
幾個人低聲附和，顯然對陸驍的鐵腕治軍非常不服氣。
陸驍的聽力何等敏銳，這些抱怨聲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憑什麼？」
陸驍冷笑一聲，大步走下高台，直接來到了那個抱怨的幹事面前。
「就憑你身上穿的這身制服！就憑你端的是國家的飯碗！」
陸驍盯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不想干？覺得苦？」
「沒問題。」
陸驍轉過身，面向全體保衛幹事，高聲宣布。
「紅星軋鋼廠，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今天下午，全體進行摸底考核。包括五公里越野、基礎格鬥和實彈射擊。」
「考核不合格的，或者不服從管理的。」
陸驍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一律扒了這身皮！」
「全部調去車間干最累的翻砂工，或者直接發配去掃廁所！」
嘩——
此言一出，隊伍里頓時炸開了鍋。
掃廁所？干翻砂工？
那可是廠里最髒最累、連狗都不願意乾的活啊！
他們平時在保衛科作威作福慣了，哪能受得了那種罪？
剛才還滿腹牢騷的人，瞬間閉緊了嘴巴，臉色變得慘白。
「當然。」陸驍的話鋒一轉。
「如果你們能通過考核，達到我的標準。」
「每個月，除了基本工資，再額外發放五塊錢的軍工安保津貼！」
「表現優異的，直接提拔！」
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
這是陸驍在部隊裡帶兵的慣用手段。
五塊錢的津貼，在這個年代，那可是相當誘人的一筆巨款了。
足夠買上好幾斤肉，讓家裡人過個好年。
聽到有錢拿，隊伍里的氣氛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原本懶散的保衛幹事們，眼睛裡都冒出了綠光，腰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許多。
看著眾人情緒的轉變，陸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付這群老油條，就得一手拿鞭子，一手拿胡蘿蔔。
「大勇！」
陸驍一聲大喝。
「到！」
魏大勇像是一尊黑鐵塔，猛地從隊伍旁邊跨了出來。
「從今天起，你擔任保衛科總教官。」
陸驍指著眼前的隊伍。
「這幫人，交給你了。」
「給我狠狠地操練他們！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是！首長放心，俺保證把他們訓得像狼一樣！」
魏大勇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殘忍和興奮。
他早就看這幫軟骨頭不順眼了，在部隊裡，這種兵是要被他踹爛屁股的。
現在首長發話了，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好好過過乾癮了。
「全體都有！」
魏大勇轉過身，面對著保衛科眾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向右轉！」
「目標，後山荒地，五公里越野！」
「跑不完的，今天中午別特麼吃飯！」
保衛幹事們聽到「五公里」這幾個字，臉都綠了。
他們平時最多就是在大院裡溜達兩圈，什麼時候跑過這麼長的距離啊？
「哎喲喂，我的老腰啊……」
「這簡直是要了親命了！」
隊伍里頓時響起一片叫苦連天的哀嚎聲。
但看著魏大勇那沙包大的拳頭，以及陸驍那冰冷無情的眼神。
沒有一個人敢違抗命令，只能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開始朝著後山跑去。
魏大勇摩拳擦掌，像個趕羊的牧羊犬，在隊伍後面大聲呵斥。
「跑快點！沒吃飯嗎！」
「就你們這速度，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