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正躲在窗後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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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劉海中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提著菜籃子逃回中院。
三大爺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這四合院啊,還得是我閻埠貴腦子好使。」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自言自語道。
他剛準備轉身去洗臉,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陸驍推著一輛自行車,從垂花門走了出來。
那輛車,並不是昨天新買的飛鴿,而是何雨柱平時騎的那輛破舊大金鹿。
陸驍今天要去一趟軍區後勤部辦點事,不想太招搖,便順手推了大哥的舊車。
閻埠貴一看到自行車,眼睛頓時亮了。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學校上課,他正盤算著去城外的什剎海釣幾條魚回來改善伙食。
這要是能借到自行車,不僅省了走路的力氣,還能早去早回多釣幾條。
雖然閻埠貴知道陸驍不好惹,但他那算計到骨子裡的毛病,就像是毒癮一樣,看到了便宜不占,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這陸首長雖然脾氣大,但也就是針對那幾個得罪他的人。」
「我昨天可是道過歉的,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閻埠貴心裡盤算著,覺得借個自行車應該不算什麼大事。
他趕緊推開門,換上一副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喲,雨驍啊,哦不,陸首長,您這是要出門啊?」
閻埠貴搓著手,笑嘻嘻地攔在了陸驍面前。
陸驍停下腳步,冷眼看著這位滿臉堆笑的三大爺。
「閻老師有事?」陸驍語氣平淡。
「沒事,沒事,就是看您推著車,順嘴問一句。」
閻埠貴見陸驍沒發火,膽子也壯了起來,一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輛大金鹿。
「那個,首長啊,您今天這車,用不用啊?」
「如果不用的話,能不能借三大爺騎半天?」
閻埠貴生怕陸驍拒絕,趕緊補充道。
「三大爺今天想去什剎海釣幾條魚,要是釣到了,回來給您家送兩條嘗嘗鮮!」
拿根本還不存在的魚做人情,這空手套白狼的把戲,閻埠貴玩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陸驍看著閻埠貴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心裡暗自冷笑。
這老東西,昨天剛被嚇得腿軟,今天就敢把算盤打到自己頭上來了。
四合院裡這些禽獸,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既然你想算計,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陸驍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臉上卻露出了一抹難得的微笑。
「借車啊?行啊。」
陸驍答應得很痛快。
閻埠貴一聽,喜出望外,剛要伸手去接車把,卻被陸驍按住了。
「不過,閻老師,這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陸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這車雖然舊了點,但也是個大件。這大院裡人多手雜的,萬一磕了碰了,傷了和氣不好。」
「您看,是不是得留點什麼東西當個押金?」
閻埠貴一愣。
押金?
他這輩子只有占別人便宜的份,什麼時候給別人交過押金?
但看著陸驍那不容商量的眼神,閻埠貴咽了口唾沫。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去什剎海走路得一個多小時,騎車只要二十分鐘。
能省下這麼多時間釣魚,交點押金也划算,反正回來把車一還,押金就拿回來了。
「行行行,首長說得對,這叫規矩!」
閻埠貴滿口答應。
「您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去拿!」
閻埠貴轉身跑回屋裡,不多時,就拿著一根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釣魚竿走了出來。
「首長,您看這個行不行?」
閻埠貴小心翼翼地揭開紅布,露出一根紫竹魚竿。
這魚竿雖然有些年頭了,但包漿油潤,做工精細,一看就是有些歷史的老物件。
「這可是我祖父傳下來的古董魚竿,紫竹的!這成色,在琉璃廠至少能賣個十塊錢!」
閻埠貴一臉肉疼地把魚竿遞給陸驍。
「這東西押您這兒,您總該放心了吧?」
陸驍接過魚竿,在手裡掂了掂。
確實是個好東西。
「行,這押金夠分量。」
陸驍笑著將自行車推給閻埠貴。
「車您騎走,注意安全。」
閻埠貴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連聲道謝。
他接過自行車,熟練地跨了上去。
「首長,您放心,我下午就回來,保證給您帶條大鯉魚!」
閻埠貴一邊蹬著車,一邊回頭得意地喊道,仿佛已經看到了魚湯在向自己招手。
陸驍拿著紫竹魚竿,站在大門口,看著閻埠貴遠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轉過身,將魚竿隨手放在門房的窗台上,然後大步走出了胡同。
至於自行車……
陸驍剛才在推車出門的時候,就順手用軍刺,把剎車線的螺絲擰鬆了三圈,鏈條的卡扣也撥開了一半。
對付這種算計成性的老狐狸,就得讓他長長記性。
半個小時後。
什剎海邊上的一條土路上。
閻埠貴正哼著小曲,賣力地蹬著自行車。
「這車雖然破,但騎起來還挺輕快。」
「今天非得多釣幾條,一條給何家,剩下的全賣了,又能賺一筆!」
閻埠貴心裡美滋滋地打著算盤。
前面是一個長下坡。
閻埠貴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蹬車的頻率,想借著慣性衝下去。
自行車在下坡的重力下,速度越來越快。
耳邊的風呼呼作響。
眼看著就要衝到坡底,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坑。
「哎喲!」
閻埠貴嚇了一跳,本能地捏緊了剎車。
「嘎巴!」
一聲輕響。
那根被陸驍擰鬆了螺絲的剎車線,瞬間崩斷!
剎車失靈了!
「怎麼回事?!」
閻埠貴大驚失色,拼命地捏著兩邊的剎車閘,但自行車就像脫韁的野馬,根本停不下來。
「閃開!快閃開!」
閻埠貴驚恐地大喊,雙腳胡亂地想要踩地剎車,但速度太快,根本踩不住。
就在他慌亂之際。
那條本來就被撥開了一半的鏈條,也在顛簸中徹底脫落。
「咔啦啦……」
鏈條卷進了後輪的輻條里。
自行車後輪瞬間抱死。
在強大的慣性下,整輛自行車直接向前翻了個底朝天。
「啊——」
閻埠貴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從車把上飛了出去。
在空中划過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後。
「噗通!」
閻埠貴一頭扎進了土路旁邊一條滿是綠藻和爛泥的臭水溝里。
水花四濺,驚飛了幾隻水鳥。
半個小時後。
一個渾身是泥、散發著惡臭的泥人,一瘸一拐地推著一輛幾乎散架的破自行車,出現在了南鑼鼓巷。
正是倒霉透頂的閻埠貴。
他的眼鏡碎了一個片,臉上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那件本來就不怎麼新的中山裝,更是被扯爛了好幾個大口子。
路過的街坊看到他這副尊容,都紛紛捂著鼻子躲開。
閻埠貴欲哭無淚。
他這一跤摔得極重,不僅沒釣成魚,還弄得一身傷。
最讓他心疼的是,這借來的自行車摔成了這樣,修車錢得花多少啊!
「造孽啊!我這是倒了什麼八輩子血霉!」
閻埠貴一邊哭訴,一邊推著破車進了四合院。
他剛走進前院,就看到陸驍正站在何家正房門口,手裡把玩著一根紫竹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