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寒霜在青磚灰瓦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四合院裡的人們,伴隨著各家各戶的煤煙味和洗漱聲,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前院那棵老槐樹下,是院裡婦女們平時洗衣服、拉家常的「情報中心」。
此時。
秦淮茹正蹲在大木盆前,用力地搓洗著一件破棉襖。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黑眼圈重得嚇人,顯然是昨晚一夜沒睡。
昨晚那場驚魂,直到現在還讓她心有餘悸,後背直冒冷汗。
陸驍那冰冷無情的眼神,和那句「涉嫌刺探軍情」,像是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鍘刀,隨時都會落下。
她現在只希望陸驍是個大忙人,忘了昨晚的事,千萬別真讓安全部門來抓她。
「哎喲,淮茹啊,這大冷天的,手都凍紅了。」
三大媽端著個尿盆路過,看似關心地搭了句話,但那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幸災樂禍和鄙夷。
昨晚秦淮茹衣衫不整、哭爹喊娘跑回屋的動靜,整個院子誰沒聽見?
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秦寡婦,肯定是半夜去勾引那剛回來的首長,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人給轟出來了!
以前大家礙於傻柱和一大爺的面子,就算看不慣秦淮茹那股騷勁,也不好明說。
現在何家有了個活閻王坐鎮,誰還把秦淮茹當盤菜?
秦淮茹聽出了三大媽話里的嘲諷。
她咬了咬牙,低著頭,裝作沒聽見,只是更加用力地搓著衣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木盆里。
就在這時。
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靴聲,從垂花門方向傳來。
「嗒,嗒,嗒……」
這熟悉的腳步聲,就像踩在秦淮茹的心尖上,讓她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陸驍身披軍大衣,大步流星地走進前院。
他沒有帶魏大勇,只是一個人。
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鐵血威嚴,卻讓整個前院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三大媽一看到陸驍,嚇得尿盆差點掉在地上,趕緊腳底抹油,溜回了自己屋裡。
其他正在水池邊洗漱的鄰居,也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驍徑直走向老槐樹。
他在秦淮茹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秦淮茹感覺頭頂罩下了一片陰影。
她嚇得連手裡的衣服都掉進了盆里,肥皂沫濺了一臉。
「陸……陸首長。」
秦淮茹哆嗦著站起身,雙手不安地在圍裙上搓來搓去,連正眼都不敢看陸驍。
「您早……」
陸驍沒有回應,只是用那種毫無溫度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足足盯了一分鐘。
這一分鐘,對秦淮茹來說,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迫感,雙腿發軟想要跪下的時候。
陸驍終於開口了。
「秦淮茹。」
陸驍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你那點市井小聰明的把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陸驍,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哥何雨柱,是個實誠人。但這不代表,我們何家就是你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陸驍微微俯身,逼近秦淮茹。
「我今天站在這裡,是給你最後一次警告。」
陸驍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秦淮茹的死穴上。
「從今天起,收起你那套掉眼淚、裝可憐的下三濫招數。」
「再敢算計我哥一分錢,或者再讓我看到你故意靠近何家半步。」
陸驍的眼神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機。
「我保證,我不僅會讓你把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我還會直接動用軍方力量,讓你,甚至你們整個賈家。」
「在紅星軋鋼廠,乃至整個四九城,徹底失去立足之地!」
轟!
陸驍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秦淮茹劈得魂飛魄散。
失去紅星軋鋼廠的立足之地!
這句話的威力,比昨晚的「間諜罪」還要讓她絕望。
賈東旭癱瘓在床,賈張氏就是個只進不出的無底洞。
她現在是賈家唯一的經濟來源,如果她丟了軋鋼廠的工作。
那他們一家五口,就真的只能去大街上要飯了!
而且,陸驍那副煞氣騰騰的樣子,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有這個背景,更有這個狠絕的手段!
「我……我記住了……陸首長,我再也不敢了……」
秦淮茹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冰冷的青磚地上。
她徹底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和幻想。
在絕對的權力壓制面前,她的那點小聰明,被粉碎得連渣都不剩。
此時。
正好起夜出來倒尿盆的易中海,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
他縮在角落裡,看著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秦淮茹。
又看著如同一尊殺神般矗立的陸驍。
易中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原本還想著,找個機會煽動秦淮茹,再去試探一下陸驍的底線。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簡直是愚蠢至極。
陸驍這是一勞永逸,直接把秦淮茹的根給斷了啊!
以後這四合院,誰還敢去觸何家的眉頭?
就在易中海暗自心驚,秦淮茹絕望癱坐的時候。
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在胡同口響起。
「喲呵,這不是咱們院的秦大美女嗎?」
「怎麼一大清早的,給這位當兵的大兄弟行此大禮啊?」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自行車剎車聲。
許大茂推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許大茂昨天下鄉放電影去了,剛在鄉下撈了點油水,今天一大早才趕回來。
他並不知道這兩天四合院裡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一進門,就看到平時在院裡八面玲瓏的秦淮茹,竟然癱坐在一個陌生軍官面前。
許大茂這人,平時就喜歡落井下石,滿肚子的壞水。
他以為陸驍只是個普通的當兵的,來院裡走親戚或者辦事的。
畢竟在這個年代,大頭兵多得是。
而且,陸驍穿著便服大衣,又沒帶警衛員,看起來並不像什麼大首長。
許大茂眼珠一轉,覺得這是個在秦淮茹面前顯擺,順便踩一踩陌生人的好機會。
他推著自行車,滿臉幸災樂禍地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