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這敲門聲,輕得像貓爪子在撓,帶著一種刻意的試探和曖昧。
陸驍拿著毛巾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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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麼晚了,誰會來敲門?
而且還是這種做賊一樣的敲法。
陸驍沒有立刻去開門,而是轉身對正在外間守夜的魏大勇使了個眼色。
魏大勇立刻會意,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貼到了門後。
陸驍這才慢條斯理地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一開,一股濃烈的、帶著劣質雪花膏香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站在門外的,竟然是秦淮茹。
此時的秦淮茹,顯然是經過了精心打扮的。
她並沒有穿平時那件臃腫的大棉襖。
而是換上了一件略顯緊身的暗紅色線衣,將她那生過三個孩子卻依然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在這寒冬臘月的夜裡,她只穿這麼單薄,凍得臉色有些發白,卻更顯得楚楚可憐。
她的手裡,還端著一個搪瓷臉盆,盆里冒著裊裊的熱氣。
「陸……陸首長,您還沒歇著呢?」
秦淮茹看到門開了,立刻換上了一副嬌滴滴的表情。
她微微低下頭,從眼角偷偷打量著陸驍那張英俊冷酷的臉,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塊化開的糖。
「這大冷天的,您剛從外地回來,一路勞頓。」
「我……我燒了點熱水,想給您燙燙腳,解解乏。」
秦淮茹一邊說著,一邊端著水盆,身子有意無意地往陸驍身上蹭。
她試圖用這種女性特有的柔弱和體貼,來融化眼前這座冰山。
在她看來,只要是個男人,就拒絕不了這種半夜三更的「溫柔鄉」。
哪怕他是鐵打的軍官,脫了軍裝,也逃不出女人的手掌心。
只要今天能進這個門,她秦淮茹就有把握,讓何家這棵搖錢樹再次向賈家傾斜。
然而,她的算盤打得雖精,卻用錯了對象。
看著眼前這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還在努力賣弄風騷的女人。
陸驍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有的,只是深深的厭惡和鄙夷。
這種為了利益,可以毫無底線出賣自己的女人,讓他感到一陣噁心。
「滾。」
陸驍薄唇輕啟,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他甚至連門檻都沒有讓秦淮茹跨過半步。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臉上,端著水盆的手微微發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般低三下四,換來的竟然是一個如此冰冷無情的「滾」字!
「陸首長,您別誤會,秦姐沒別的意思……」
秦淮茹還不死心,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咬著下唇。
「秦姐只是想報答您今天放了我們賈家一馬的恩情。」
「您要是嫌棄秦姐笨手笨腳,秦姐可以幫您洗衣服,收拾屋子……」
秦淮茹一邊哭,一邊試圖從陸驍身側擠進屋裡。
就在她的肩膀即將碰到陸驍軍大衣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門後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腳,狠狠地踹在了房門上。
門板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秦淮茹的鼻尖,「咣當」一聲砸在了門框上。
如果不是秦淮茹反應快,這一下非得把她的鼻子撞扁不可。
「誰他娘的讓你進來了!」
魏大勇像一頭護食的黑熊,猛地從門後閃了出來,擋在陸驍身前。
他那雙牛卵大的眼睛怒視著秦淮茹,渾身散發著駭人的煞氣。
「大半夜的,穿成這副德性,跑到首長門口來賣弄風騷,你想幹什麼?!」
魏大勇可不管什麼憐香惜玉。
在他眼裡,這個女人比那些敵特還要可疑。
秦淮茹被魏大勇這突如其來的暴喝嚇得魂飛魄散。
手裡的臉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了她一褲腿,燙得她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我……我只是來送盆洗腳水……」
秦淮茹嚇得花容失色,結結巴巴地辯解。
「洗腳水?呸!」
魏大勇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你當俺老魏是傻子嗎?你這騷里騷氣的樣子,分明就是沒安好心!」
魏大勇轉頭看向陸驍,大聲請示:
「首長,這娘們形跡可疑,大半夜接近軍事主官,我看八成是來刺探情報的!」
「只要您一句話,俺現在就把她綁了!」
刺探情報?
這四個字一出,秦淮茹只覺得五雷轟頂,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只是想用美色換點好處,怎麼就成了刺探情報的特務了?!
這要是真被當成特務抓起來,那可是要槍斃的啊!
「陸首長!不是的!我不是特務啊!」
秦淮茹急得眼淚狂飆,拼命地擺手解釋。
「我真的只是想給您洗腳,我沒有別的企圖啊!」
陸驍冷眼看著秦淮茹那副驚慌失措的醜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就是要把事情往大了說。
就是要讓這個女人知道,招惹他陸驍,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不給她下點猛藥,她永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大半夜,衣冠不整,企圖強行闖入現役高級將領住所。」
陸驍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酷,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秦淮茹的死穴上。
「此人意圖不明,形跡極度可疑。」
陸驍毫不留情地定性。
「大勇。」
「到!」魏大勇立正敬禮。
「立刻將她扣押!」
陸驍一聲令下,如同宣判了死刑。
「通知保衛科,連夜將她送交安全部門,嚴加審查!」
「看看她背後,到底是誰指使她來腐蝕、刺探軍方幹部的!」
轟!
陸驍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在秦淮茹的腦海中炸開。
安全部門!嚴加審查!
這八個字,代表著什麼,秦淮茹再清楚不過了。
在這個年代,進了那種地方,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她一個連撒謊都會臉紅的市井小民,哪裡經得起那種陣仗?
而且,陸驍還給她扣了一頂「腐蝕軍方幹部」的大帽子!
這罪名要是落實了,不僅她要死,連她那三個孩子,以後也會永遠背負著「特務家屬」的罵名,一輩子抬不起頭!
「不要!陸首長!我錯了!」
秦淮茹徹底崩潰了。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顧不上什麼美色誘惑。
她嚇得臉色慘綠,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
「我真的只是想討好您,我沒有刺探情報啊!」
「求求您,別抓我!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我不能被抓走啊!」
秦淮茹跪在地上,不顧地上的泥水,拼命地給陸驍磕頭。
那原本用來勾引男人的碎花棉襖,此時沾滿了泥巴,顯得狼狽不堪。
魏大勇卻根本不聽她的辯解。
他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揪住秦淮茹的衣領,就要將她提起來。
「別碰我!救命啊!」
秦淮茹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在極度的恐懼下,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魏大勇的手。
連掉在地上的臉盆都顧不上撿。
秦淮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像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朝著中院自己的屋子跑去。
「媽呀!救命啊!」
她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四合院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各家各戶的燈瞬間亮了起來。
不少鄰居披著衣服,探出頭來查看情況。
當他們看到秦淮茹衣衫不整、滿身泥水,像個瘋婆子一樣在院子裡狂奔,一邊跑還一邊喊著救命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秦淮茹,大半夜的在發什麼瘋?
而陸驍站在門口,看著秦淮茹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他知道,經過今晚這一出。
秦淮茹這朵「白蓮花」的名聲,在四合院裡,算是徹底臭了。
以後,誰還會相信她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