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瘋狂、惡念、貪婪的氣息在阿德里安身上湧現。
「我們應該撤退。」莎倫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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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薇拉卻舔了舔嘴唇，「不，我們要在這裡把它給宰了。」
「為什麼?」莎倫不解，明明威脅已經解除。超凡者墮入瘋狂後誰也無法挽救他。貝爾薇拉為什麼還是執著於殺掉對方？
貝爾薇拉指了指東區不遠處連成一片似山丘一樣起伏的貧民窟說道：「我們要是不殺掉他，會死很多無辜的人。」
「呵呵。」莎倫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可笑至極，可笑得竟然讓情緒內斂到極致的自己笑出聲來。
「你救不了他們。」莎倫笑完之後繼續冷淡回應。
她很清楚深淵惡魔一旦降臨至少是半神級別的實力，那麼到時候就不是她和貝爾薇拉能夠應對的麻煩了。
這件事莎倫都清楚，貝爾薇拉自然會比莎倫知道的更清晰。
「可我想試一試。」
「幼稚。」
幼稚嗎？貝爾薇拉也覺得自己幼稚。
但她就是不爽，不爽一個畜生肆無忌憚用殘忍至極的手段殺掉這麼多人後，又能拉著一群無辜的人給自己陪葬。
這個世界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上位者永遠能肆意妄為，而弱者承受代價。
上一世林堅因環境和親情所困，只得甘心成為別人吸血的養料。
而現在她是貝爾薇拉，是一個魔女。
她現在有勇氣向這個世界裡她不爽的事情說一句—去尼瑪的！
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一個小小的瘋子，總有時候會把他從內心的囚籠里放出來。
「沒有人生來就應該被別人殺掉的。」
莎倫一下子沉默了，她想起多年前的一個下午，由於南大路紛亂的戰火變成孤兒的她在路邊艱難求生時遇見一位穿著繁複華麗又晦暗陰沉長裙的美麗女性。
那位女性只問了她一句話：「你想活下去嗎？」
小女孩重重點頭，清澈的淡藍色眼眸里滿滿是對生的渴望。
老師…………
莎倫內心一聲嘆息。
「可是，我們現在又能做什麼呢？這個「惡魔」已經開始異變，一旦墮落開始，這個過程就是不可逆的。」
「莎倫，怨魂附身後被操縱的人也可短時間使用虛化的能力對吧」貝爾薇拉背對著莎倫，仔細觀察著周身已經被黑泥吞噬化作不可名狀之物的阿德里安。
再過片刻，靈界的深淵惡魔就要降臨了。
「你想做什麼？難道？……不行！」莎倫今天的情緒的起伏比以往任何時候加起來都多。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開始腐化墮落，體內打開了現世和靈界的通道。你現在貿然進入他的身體就會直接闖入靈界，而且是靈界裡面的深淵。你一進去就會被污染、吞噬。」
「我就是要闖入靈界。」
「然後呢？」
「讓它們滾回去。」
「你真是瘋了！」
「莎倫，我發現你其實話挺多的嘛？」貝爾薇拉回頭看向莎倫，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隨後她把手伸向莎倫。
「相信我吧」
莎倫又一次沉默了，她和眼前的這個女人才認識幾天，本沒有多少信任可言。
但現在她卻要陪著這個女人去玩命了，因為她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覺這個女人能做到她說的話。
能做到嗎？莎倫腦子裡再一次閃過那個叫愚者的名字。
莎倫牽住了貝爾薇拉，輕聲道：「放鬆身心，我會對你進行最低程度的附身，讓你能進行虛化不會徹底對你進行操控。」
一股陰冷、晦暗的力量從莎倫的手上涌了過來，貝爾薇拉沒有催動靈性抵抗，而是主動接納並引導這股力量。
很快陰冷感傳遍全身，貝爾薇拉感覺自己身軀像是蹲久的雙腿一樣發麻。
「好了。」莎倫看著貝爾薇拉，進行最後的警告。
「確定要去嗎？」
「放心，我去去就回。」
貝爾薇拉說完俏皮話後，身軀虛化，直衝進即將異變完成的阿德里安的軀體內。
像是穿過一層厚重的黑幕布，貝爾薇拉的眼前是一片扭曲、瘋狂的深淵惡魔。
在看到貝爾薇拉隻身闖入靈界後，惡魔們瘋狂地釋放惡意，想要將貝爾薇拉徹底污染從而占有她。
無數的嘶啞、混沌的囈語，幾乎瞬間貝爾薇拉的皮膚就浮現片片詭異的符文，身上的衣物被腐蝕得斑駁不堪。
低序列超凡者在闖入深淵的那一瞬間就會被污染。
壓抑、貪婪、憎惡、恐懼。
各種情緒變成貝爾薇拉的模樣想要將她徹底拉向墮落的深淵。
其實貝爾薇拉衝進靈界不只是要救人，還有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做個驗證。
靈界是這片連接過去和未來的高緯度空間。時間和空間在這裡是扭曲的。
所以，貝爾薇拉要做一件事：她要用未來克萊恩創造的祈禱詞在靈界勾動過去源堡的灰霧氣息。
貝爾薇拉強守著內心最好的幾絲清醒，咬牙說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以貝爾薇拉之名，祈求您的注視！！」
宇宙的九大源質之一，被無盡灰霧環繞的石質宮殿屹立於靈界星空之上，突然向靈界的某處投下一縷灰霧。
這一縷灰霧環繞貝爾薇拉周遭，像油水分離般將她所受的污染全部剝離。
百年未曾有過異動的源堡出現的變化頓時引起靈界神國內諸神的注視，眾神們紛紛將視線投了過去。
就在眾神即將看到貝爾薇拉時，一位身穿黑色古典長裙、頭戴黑色面紗、面容被遮掩或隱於陰影中的女性將貝爾薇拉的身形遮蔽。
這名女性先是有點無奈地看了眼貝爾薇拉，然後轉身單手輕輕一抹。周圍那恐怖的深淵惡魔就像被橡皮擦擦去鉛筆的痕跡一樣給抹除了。
一所修道院內，一位樸素溫和、穿著相當簡樸的白袍、留著遮住下半張臉的濃密淡金鬍鬚、有著如嬰兒般清澈單純的金黃色眼眸、胸前掛著一根銀十字吊墜的神父，宛如最普通的神職人員，收回了看向某處深空的目光。
「黑夜……」
神父淡淡道：「需要去找一趟烏洛琉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