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奧拓在野外找了個還算乾淨的溪邊稍微對付了一宿,天一亮,他便牽著那匹棗紅馬,慢悠悠地來到了一座名為「阿布多斯」的城市。
交了和之前毫無區別的入城費後,奧拓順利進了城。
他牽著馬,徑直走向了城裡的治安所。
也就是這個年代相當於現代警察署的地方。
治安所里,幾個護衛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木桌前打著哈欠。
當奧拓推開門走進去的那一瞬間,坐在最靠近門口的那名護衛隨意地抬眼一瞥,隨後就像是屁股上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
這筆挺的身姿,這華麗的衣服,這看狗一樣的……不對,這悲天憫人的高貴眼神!這絕對是哪個微服私訪的大領主或者王室成員啊!最近上面沒說有領導要來視察啊?
護衛趕緊立正站好,右手重重地錘在左胸上,行了一個標準的撫胸禮:「大、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奧拓看著他緊張的樣子,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也不廢話,直接將手裡提著的那個沉甸甸的粗布包裹遞了過去。
「打開看看。」
護衛有些疑惑地雙手接過包裹,入手還能感覺到一絲沒散乾淨的血腥味,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粗布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這名護衛當場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驚呼:
「不力木?!」
這一嗓子直接把治安所里其他幾個打瞌睡的護衛全給震醒了,眾人趕緊圍了上來,伸著脖子往包裹里看。
「我的天,這刀疤,這橫肉!真的是不力木!」護衛B倒吸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外面的大吵大鬧很快引起了裡面長官的注意。
一名穿著鐵片鑲嵌皮甲的騎士皺著眉頭,大步從裡屋走了出來,沒好氣地訓斥道:「你們大清早的在這裡大喊大叫幹什麼呢?不用巡街了嗎?」
「長官!您快來看!是不力木的腦袋!」護衛A趕緊把包裹捧了過去。
騎士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一眼袋子,下一秒,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震驚。
「不力木!這真的是那個不力木!」騎士忍不住驚呼出聲。
看著這幫人一驚一乍的模樣,奧拓單手托著下巴,輕笑出聲:
「好了,各位既然確認了身份,該兌錢了,幾位先生。」
眾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金髮帥逼身上。
騎士反應最快,立刻衝著身後的護衛大喊:「快!你們幾個快去金庫取錢!準備二十枚金幣!」
吩咐完手下,騎士轉過身,用一種充滿敬畏的眼神打量著奧拓。
要知道,不力木可是附近好幾個領主的心頭大患,手底下有幾十號野蠻人,自己更是狡猾兇狠。
眼前這個看起來連肌肉都沒多少的英俊青年,居然能一個人單槍匹馬把不力木給宰了?
這人強的可怕!
「哦,這位英俊而又強大的先生。」騎士微微欠身,語氣變得無比客氣,「請問您是?」
奧拓微微一笑回道:
「奧拓·阿波卡利斯,一個四處流浪的冒險家罷了。」
頓了頓,奧拓看了一眼騎士,拋出了自己的條件:「騎士先生,我想了想這二十枚金幣,我可以少要幾枚,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需要把奧拓·阿波卡利斯單槍匹馬擊殺不力木的事情,大肆宣傳出去。」
騎士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點頭如搗蒜。
少給錢?這是好事兒啊!至於宣傳?反正治安所也需要一樁大新聞來安撫民心,宣傳一個冒險家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順口的事。
只要不得罪這位爺,怎麼都行!
「沒問題!阿波卡利斯先生,您的英名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郡!」騎士滿口答應。
趁著護衛去取錢的空檔,奧拓順口打聽起了自己的主線任務:
「對了騎士先生,你知道亞瑟王現在在威爾斯的具體位置嗎?我正打算前往威爾斯,投奔偉大的亞瑟王。」
騎士一聽奧拓要去投奔亞瑟王,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這位冒險家這麼強,原來是打算去追隨吾王的猛人啊!
「哦!吾王現在正駐紮在威爾斯的溫格特!」騎士提起亞瑟王,整個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雙眼放光,開始了滔滔不絕的狂吹模式。
「阿波卡利斯先生,您選擇去追隨吾王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吾王是卡密的使者,是不列顛的榮光!他拔出了石中劍,戰無不勝!他高潔、神聖、不可侵犯,是所有騎士的楷模……」
奧拓聽著騎士這番吹捧,表面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連連點頭,心裡卻早就翻起了驚濤駭浪的吐槽。
高潔?神聖?騎士楷模?
別鬧了好嗎!
要是沒記錯神話傳說,亞瑟王一生簡直就是一部要素拉滿的狗血倫理劇啊!
首先,他老爹尤瑟王趁著手下葬禮,變了個模樣把人家老婆給上了,所以亞瑟王理論上是個私生子。
長大了之後,他叔叔造反,他扭頭帶兵就把親叔叔給砍了。
這還不算完,他後來居然和自己的親姐姐摩根滾了床單,還生下了私生子莫德雷德。
等當上了國王,好好治國不行嗎?非不,非要變成個沉溺於宗教狂熱的瘋子,一天到晚滿世界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聖杯」。
結果他在外面找杯子,他老婆桂妮維亞在家裡被自己下屬蘭斯洛特給綠了。
最後,那個亂倫生下來的私生子莫德雷德跳出來造反,兩父子在卡姆蘭戰役里互捅拼刺刀,大家一起歡聲笑語打出GG。
就這履歷,放哪都是重量級,這幫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閉著眼睛把他吹成完人的?
奧拓看著騎士那副狂熱的信徒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商業互吹兩句,但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去夸一個被綠了還被兒子捅死的骨科王者。
還好,這時候護衛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跑了回來,打破了奧拓的尷尬。
奧拓打開錢袋,從裡面數出十五枚黃燦燦的金幣,裝進自己的口袋,然後將剩下的五枚連同錢袋一起推了回去。
「騎士先生,這是留給你們的宣傳費。」
騎士看著桌上的五枚金幣,眼睛都亮了,趕緊撫胸行禮:「感謝您的慷慨!阿波卡利斯先生,您的事跡一定會像風一樣傳遍大陸!」
奧拓擺了擺手,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你們這裡有空白的羊皮紙和炭筆嗎?」
騎士雖然迷惑,但拿人手短,立刻轉頭讓護衛去取。
很快,紙筆擺在了桌面上。
奧拓拿起炭筆,別忘了那個畫技技能。
他閉上眼睛稍微構思了三秒,隨後手腕如飛,炭筆在羊皮紙上發出流暢的沙沙聲。
在這個中世紀,繪畫水平基本還停留在「只要畫出個人形,就算你畫技高超」的階段,所謂的透視、光影根本不存在,更別提寫實了。
但奧拓不一樣,他這可是有著現代畫師的滿級熟練度來的。
不過短短几分鐘,一幅栩栩如生的半身肖像畫就躍然紙上。
畫中的青年有著深邃的眼眸,飄逸的長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光影分明,立體感十足,簡直就像是黑白照片列印出來的一樣!
騎士和那幾個護衛湊在一旁看著,再次整齊劃一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為地球的氣候變暖貢獻了一份不小的力量。
「我的天主啊……」護衛A看傻了,「這畫……這畫裡的人簡直就像是活的一樣!連眼睫毛都能看清!」
「這是什麼?」騎士也是一臉震撼,他見過領主花大價錢請宮廷畫師畫的肖像,那畫得跟個土豆成精似的,跟眼前這幅畫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
奧拓瀟灑地在畫像的右下角,用花體英文簽下了一行字。
他吹了吹紙上的炭灰,將畫像推到騎士面前。
「這幅自畫像留給你們了,記得幫我掛在城裡最顯眼的通告板上。」
奧拓說完,不再理會這幾個已經被震撼到麻木的NPC,轉身走出了治安所。
而畫像的下方,那行飄逸的字跡清晰可見:
——奧拓·阿波卡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