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救我,先關主核。」
還是那句熟悉得讓人火大的話。
我聽完第一反應是:「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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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眼裡的淺色已經沒了。
當然也不可能跟我爭。
鎮魂劍再次抬起來。
我趁他動作被雙向門禁卡住的瞬間,直接把手按上他心口那道輪迴印。
沈清衡臉色一變。
「阿嫵,你要做什麼?」
「進去。」
「裡面是七世殘痕。」
「我知道。」
「強制協議現在也在裡面。」
「所以才去。」
他還想攔。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次輪到我救人。」
說完。
我把管理員權限壓了進去。
世界瞬間黑了。
不是主殿那種黑。
是完全沒有上下左右的黑。
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有沒有站著。
過了幾秒。
前方亮起一扇門。
第一扇。
很舊。
門後有人站在雪地里,手裡捏著一封來自初代安全議會的命令。
【發現鬼王異常,立即執行封鎖。】
那個人沒有照做。
他先去看了主核記錄。
命令在手裡被揉成一團。
畫面只有幾秒。
門滅了。
第二扇亮起。
一個和陸硯眉眼有三分像的年輕人被一群御鬼師圍著。
有人讓他證明自己沒被污染。
方法是殺掉面前一個已經失去攻擊能力的低級鬼。
他沉默很久。
最後把劍收了。
第三扇。
有人在混亂里給一個人類孩子讓開出口。
自己卻被系統判定為任務失敗。
鎮門者跪在一面石牆前,手指全是血。
牆上只有一句刻得歪歪扭扭的話。
【先查證。】
第五扇。
一座空掉的詭域入口。
一個人坐在那裡守了很多年。
第六扇。
我認出來了。
是那封遺書。
【別再一個人查。】
這些畫面都短得過分。
沒有完整身份。
沒有誰活了多久、最後怎麼死。
像輪迴印故意只留下能服務任務的部分。
可偏偏就是這些被它當成「殘痕」的碎片,拼在一起以後,露出了一個它最不想讓我看見的事實。
鎮門者從來不是只會服從的人。
最後一扇門沒有過去。
只有現在。
陸硯站在主殿裡。
我第一次醒來的那天。
他被玄鐵鎖鏈綁在床上。
我嚇得要死。
他看了我很久。
本來可以直接掙斷。
最後卻什麼都沒做。
只是問我。
「這次又是什麼?」
我站在黑暗裡。
突然明白了。
輪迴印把前六世叫做「執行殘痕」。
可這些殘痕里真正重複的東西。
根本不是殺我。
是違抗。
一次又一次。
每一世在制度、命令、記憶都告訴他「照做」的時候。
他都至少有一次沒有照做。
這才是他真正留下來的東西。
黑暗深處忽然響起系統聲音。
【第七任鎮門者。】
【完成鎮魂。】
七扇門同時震動。
裡面的畫面開始被強行覆蓋。
第一扇門裡的命令被改成「立即處決」。
第二扇里收起的劍重新出鞘。
第三扇出口消失。
我臉色瞬間冷了。
「你連死人記憶都改?」
【執行殘痕以任務完成為最高優先。】
「胡說。」
我抬手按住第一扇門。
「這是他的記憶。」
「不是你的訓練數據。」
管理員權限落下。
被改掉的畫面重新彈回來。
第二扇。
第三扇。
一扇接一扇。
系統開始瘋狂報錯。
【殘痕衝突。】
【自主判斷干擾。】
【請求覆蓋。】
「不給。」
我一路走到第七扇門前。
陸硯就站在裡面。
不是現在那個被金色瞳孔覆蓋的人。
是我認識的陸硯。
黑衣。
冷臉。
看起來還是很不好說話。
「陸硯。」
他沒應。
「別裝死。」
還是沒應。
我想了想。
「工資還沒發。」
他睫毛終於動了一下。
我鼻子差點酸出來。
幸好嘴比情緒快。
「很好,欠薪果然比愛情有用。」
陸硯慢慢抬眼。
眼底很疲憊。
「你怎麼進來了?」
「員工出事故,老闆不得處理?」
「我不是員工。」
「高級顧問。」
「臨時的。」
「這個時候還抬槓,說明意識挺完整。」
我走到他面前。
黑暗裡那道強制命令還在一遍遍響。
【完成鎮魂。】
【完成鎮魂。】
【完成鎮魂。】
像壞掉的廣播。
陸硯看向七扇門。
「它會用前世覆蓋我。」
「那就別跟它比誰記得多。」
「什麼?」
我指著那些畫面。
「你每一世都不一樣。」
「身份不一樣,記憶不一樣,甚至臉都不完全一樣。」
「可你每次最後都自己做過選擇。」
「它可以複製你的動作。」
「可以拿你以前殺我的記憶當模板。」
「但它不能替你決定這一次。」
陸硯很久沒說話。
我伸手。
「所以。」
「現在一起選。」
這句話是他不久前才還給我的。
這次我還回去。
陸硯看著我的手。
最終握住。
那一瞬。
七扇門同時亮了。
不是金色。
是很普通的白光。
系統聲音第一次出現雜音。
【檢測到鎮門者主動意志。】
【與強制執行衝突。】
「切哪條?」我問。
陸硯抬眼。
「輪迴強制。」
「前六世呢?」
「記得多少算多少。」
「力量呢?」
「不要了。」
我點頭。
「管理員同意。」
雙鑰匙同時落下。
咔。
像一根繃了一千年的鎖鏈終於斷開。
黑暗裡所有金色指令一起碎掉。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
一股恐怖的反噬瞬間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我眼前一白。
再睜眼時,人已經回到主殿。
陸硯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也沒好到哪去。
半邊身體都在發麻。
紅衣學姐衝進來扶我。
「老闆!」
「沒事。」
「您魂體都裂了!」
「那就是有點事。」
我剛說完。
主殿上空忽然亮起一片陌生藍光。
不是詭域系統。
是人類公共頻道。
我很快看見原因。
強制協議被我們從內部切斷以後,系統按照舊時代「重大權限衝突必須留痕」的規則,自動把執行審計送進了最高級災害頻道。
後世可以改掉處決方式。
居然沒來得及改掉這個備份習慣。
無頭保安抬著頭,整張臉都僵了。
「老闆。」
「怎麼?」
「那個……」
他指著半空。
「您現在好像。」
「在直播。」
我抬頭。
屏幕最上方一行大字正在瘋狂跳動。
【全球災害審計頻道已開啟。】
【當前在線:持續上升。】
我:「……」
很好。
這次社死範圍。
可能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