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劍出鞘的那一刻。
我終於知道「完全失控」和剛才有什麼區別。
剛才的陸硯會掙。
現在不會。
他的動作乾淨得可怕。
沒有猶豫。
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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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平時那點因為克制留下的餘地都沒了。
第一劍不是朝我。
是朝沈清衡。
白衣被劍氣直接撕開一角。
沈清衡側身避開，臉色一下變了。
「它把所有阻擋鎮魂任務的人都標成了障礙。」
我心裡一沉。
果然。
下一秒，殿門被外面的紅衣學姐撞開。
「老闆！」
「出去！」
晚了。
陸硯已經轉身。
鎮魂劍在半空劃出一道銀弧。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把規則擋在紅衣面前。
轟——
兩股力量撞上。
主殿地面裂開一條縫。
紅衣學姐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我頭皮都麻了。
「所有員工撤出主殿！」
「老闆，他現在——」
「我知道！」
「誰都不准傷他！」
這句話一出。
連我自己都知道有多難執行。
陸硯現在不是被關在牢里等我們想辦法。
他是拿著全人類最熟悉的鎮魂劍，正一步步往詭域心臟走。
換成前幾天，任何鬼敢這樣闖主殿，紅衣早把對方撕成八段了。
可這次不行。
我不能一邊罵最高議會把人當工具，一邊等陸硯失控後再把他當成一把必須毀掉的刀。
可紅衣學姐明顯不願意。
我直接補：「這是命令。」
她咬了咬牙。
「是。」
陰風一卷。
主殿裡原本想衝進來的鬼瞬間往外撤。
無頭保安跑到一半還回頭：「老闆，要不要把貴重物品先搬——」
「搬你自己！」
「哦！」
腦袋抱得更緊了。
我差點被他氣笑。
可笑意剛起來就沒了。
陸硯已經往主核方向走。
不是追我。
他的目標從頭到尾都很明確。
進入核心。
完成鎮魂。
誰擋，清誰。
這比只想殺我更麻煩。
我抬手壓下主殿規則。
【鎮門者禁止進入核心通道。】
血色文字剛成形。
陸硯手腕的金色印記同時亮起。
【鎮門者擁有核心緊急通行權。】
我的規則。
被抵消了。
我：「……」
很好。
以前留的後門今天全回來打老闆。
「沈清衡！」
「在。」
「把協調者權限關了！」
「關不了鎮門通行，只能降級。」
「那就降！」
三層門禁同時落下。
第一層。
陸硯一劍劈開。
第二層。
他停了半秒。
我心裡一跳。
不是系統卡住。
是他自己停了。
就半秒。
鎮魂劍本來該落在門邊那個來不及撤走的低級紙人鬼身上。
可最後硬生生偏了兩寸。
紙人鬼貼著牆滑坐下去。
臉都嚇白了。
雖然他本來就是白的。
我盯著那道偏開的劍痕。
「陸硯還在。」
沈清衡也看見了。
「意識沒完全被覆蓋。」
這句話像一根線。
讓我原本沉到底的心又被扯回來一點。
第三層門禁落下前，我直接閃身擋到陸硯面前。
沈清衡臉色都變了。
「阿嫵！」
「別過來。」
我盯著陸硯。
「看我。」
他沒有反應。
金色瞳孔里甚至沒有焦點。
只有系統指令。
【清除障礙。】
劍抬起來。
我沒退。
不是因為相信愛情能喚醒人。
這種時候喊名字沒那麼萬能。
我只是想確認。
他剛才那一下偏劍。
到底是不是偶然。
劍鋒落下。
直指我肩頸。
我甚至已經感覺到冷意。
最後一瞬。
偏了。
不是兩寸。
只有半寸。
劍從我耳側擦過去，削斷一縷頭髮。
斷髮落地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剛才連眼都沒眨。
不是我突然勇敢了。
主要是來不及。
真要提前知道這一劍離脖子這麼近，我可能還是會本能縮一下。
可怕歸怕。
那個偏開的角度更重要。
系統可以接管他的手。
卻還沒完全改掉他最後一瞬的選擇。
我後背瞬間全是冷汗。
鬼到底有沒有冷汗不知道。
反正我有。
「很好。」
我聲音都有點發緊。
「還能聽見。」
陸硯手指猛地一顫。
系統卻像被激怒。
黑金紋路瞬間爬上他脖頸。
下一劍比上一劍更快。
我這次沒硬扛。
側身避開，反手用規則鎖住他右臂。
「紅衣，清空核心外層！」
「已經清了！」
「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包括你？」沈清衡問。
「我除外。」
「……」
我知道這話聽著很雙標。
可現在真不是爭制度公平的時候。
陸硯身上的輪迴印認我。
我離得越近，它暴露得越多。
更重要的是。
只有我的管理員權限能在他完全執行前卡住主核門。
我一邊退，一邊把他往空殿引。
鎮魂劍連續劈開三道規則。
每一下都比平時更狠。
可每一下真正落點又總會偏一點。
偏開我的心口。
偏開沈清衡的魂核。
甚至經過門口時，劍氣本來會掃到無頭保安丟在地上的腦袋。
最後硬生生抬高了。
那顆腦袋在地上小聲：「謝謝陸先生。」
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禮貌。
可就是這些很小的偏移讓我確定。
陸硯沒有消失。
他只是被壓在裡面。
我不能把現在這個身體當成單純的敵人處理。
更不能讓員工因為怕我受傷，真的把他打散。
主核通道終於出現在前方。
門上金紋已經開始響應鎮門者。
我搶先把手按上去。
「關閉。」
【關閉失敗。】
「管理員最高權限。」
【鎮門者緊急執行中。】
「那就雙向鎖死。」
系統終於卡住。
門開到一半。
停了。
陸硯也停在我身後。
安靜得反常。
我慢慢回頭。
鎮魂劍已經抵到我後心。
只隔一層衣料。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偏。
我呼吸一下停住。
「陸硯。」
劍尖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
他猛地把劍轉開。
不是朝我。
是朝自己手臂。
我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劍脊。
「你敢！」
劍刃割破我的掌心。
陸硯眼底的金色瘋狂閃爍。
終於。
那一點熟悉的淺色重新露出來。
只維持了不到兩秒。
他呼吸很亂。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別救我。」
我手指猛地收緊。
「先關主核。」
還是那句熟悉得讓人火大的話。
說完這句。
他眼底那點淺色再次被金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