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著荷爾蒙的拳館裡，張東升四仰八叉的躺在拳台上，胸口急劇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一刻，張東升忘了出軌的妻子，忘了自己放棄了所有最後被辜負的不甘和憤恨，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汗水瘋狂湧出的快意，以及多年未曾體驗過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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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張東升的小腹、腰肋、顴骨，手臂還有大腿、小腿，無一處不疼。
「別老躺著，剛運動完，起來走走！」
孟武摘下拳套，沖張東升伸出手，張東升也伸出手，任由孟武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了起來。
二人下了拳台，歇息了約莫十分鐘，孟武才將張東升拉到沙袋前，教他怎麼出拳，怎麼發力。
「剛才怎麼不教我這些？」張東升沒好氣的質問孟武。
「剛才是為了讓你感受打拳的魅力。」孟武理直氣壯地道：「不這麼試一試，你肯用心學麼？」
張東升沉默著，沒有說話。
明知道是孟武的詭辯，可聽著還挺有道理，至少在發泄完之後，他對拳擊還真有點興趣了。
······
第二天，星火教育培訓中心辦公室里，孟武和張東升正在接受面試來應聘的老師。
孟武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簡歷，張東升坐在孟武旁邊，看著對面的女生，問道：「有過家教或者培訓方面的經驗嗎？」
「有！我大一就開始做家教了，做了三年，帶過三個學生。」
「一年一個？」
「嗯！」
「不過帶班和家教不同，你有心理準備嗎？」
「有的有的！」
「你的履歷不錯，寧州師範英語專業，大四實習·····以你的學歷，實習的話，就算去不了高中，找個初中應該沒什麼難度吧，怎麼會想到來我們星火教育這個初創的培訓機構來呢？」
「是我表姐推薦我來的，我表姐說孟老師和張老師都是很優秀的老師，我要是過來的話，能夠學到很多東西。」
張東升一臉愕然：「你表姐不會是王夢王老師吧？」
「沒錯！」女生點頭道。
「咳咳咳咳咳！」張東升咳了幾聲：「既然這樣，那明天開始，你就過來上班吧，實習期一個月四百塊，我們的英語班還在招生，在英語班開課之前，你先跟著孟老師，給孟老師當助理。」
「好的，謝謝兩位老師。」
送走這名叫李欣蘭的女生，張東升靠在椅子上看著孟武：「你是不是早知道這姑娘是王夢的表妹了？」
「猜到了。」孟武道：「不過王夢只跟我說過讓她表妹過來實習，沒說叫什麼，不過學歷、專業和年紀都對得上。」
張東升沒好氣地道：「那你不早提醒我。」
孟武卻淡淡的道：「實習而已，無所謂了，關鍵還得看她的實力，要是實力不夠，別說王夢了，天王老子也不給面子。」
「我們是培訓機構，不是學校，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有能力的留下，沒能力的離開，只有用這種科學的管理方式，才能把星火做大做強。」
「你就不怕王夢跟你翻臉？」張東升眸光微凝。
「要是她的目光這麼短淺，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跟我翻臉，那說明我們不是同道中人，趁早分道揚鑣也好。」
說著孟武便也扭頭看向張東升，「對了，前幾天你說的那幾個老師，聯繫的怎麼樣了？」
張東升搖了搖頭：「有點困難，畢竟我們星火剛剛起步，規模小了點，雖然工資待遇比學校好，可將來怎麼樣誰也不好說，他們在學校當老師至少穩定長久。」
「不急。」孟武道：「並不是每個人都甘於穩定的。」
「你那邊怎麼樣了？」張東升問道。
「有兩個已經明確可以過來了，不過得等到期末考試結束，站完最後一班崗，剩下幾個還在考慮。」
「那我再加把勁兒。」
「別光跟人說待遇，多講講咱們構思的那些前景，跟他們聊未來。」
張東升：「那不是忽悠人嗎？」
「這怎麼叫忽悠人呢。」孟武道：「我們這是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努力創建光明美好的未來。」
距離暑假還有兩個月，儘管學生們的培訓課都開在周末，可星火教育的工作卻越來越忙，張東升和孟武一邊忙著編纂自己的教材、講義，一邊還得四處挖人。
先是打電話聯繫，再是約著吃飯、喝咖啡，當面磋商。
周六，張東升結束第一天上課，整理好資料，給學生們布置完任務後下班回到家中，就看見徐靜的父母，他的岳父岳母此刻正坐在屋裡沙發上。
「爸！媽！」
「東升回來了！」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張東升一邊說著一邊把挎包和東西放在博古架上。
「我們也是剛來。」徐母笑著道。
張東升走到沙發邊上：「對了，小靜今兒不是上晚班嗎？」
「我們是來找你的。」徐父道：「聽小靜說，你把少年宮的工作辭了？」
「對。」張東升道：「辭了一個多星期了。」
「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就辭了。」徐父皺著眉頭，有些不悅：「你在少年宮待了那麼多年，雖然沒有編制，但那是遲早的事情，怎麼說辭就辭了？」
張東升道：「我在少年宮待了那麼多年也沒混上個編制，哪是那麼容易說有就有的，我想著與其這麼在少年宮乾耗著，還不如趁著年輕，試著闖一闖。」
「你都多大歲數了，還闖？」徐父恨鐵不成鋼地道：「你現在就把你那什麼培訓班的工作辭了，給我回少年宮上班去。」
「爸，我在培訓班裡投了錢的，哪能說辭就辭？」
「你還投了錢？」徐父一聽這個，眉頭皺得更深了，立即質問張東升：「你哪兒來的錢？」
「我跟朋友一起編了本教輔資料，賺了點錢，都投進裡面了。」張東升如實說道。
「你······」徐父激動地直接站了起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跟我們商量自己就做決定了！」
「我想跟小靜商量來著，可她最近老是對我愛答不理的，我們每天說的話總共不超過五句，每次我給她打電話，她都是一句有事或者在忙就直接把電話掛了，根本不給我跟她商量的機會。」
徐父恨鐵不成鋼地道：「那你也不能這麼莽撞呀。」
張東升道：「爸，我都三十多了，在少年宮裡，連個編制都沒有，每個月工資就那麼點，我是個男人，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反正現在家裡也不缺錢，我就想著試試看，萬一要是成了呢！」
「那萬一要是沒成呢？」
「就算最後真的沒成，那我就找個地方重新上班，以我的學歷和能力，編制不好找，像少年宮那種編外的工作，找起來也不難。」
「你······」徐父指著張東升，又氣又惱：「你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是吧？」
「爸、媽，我只是辭了少年宮的工作而已，再說了，我在培訓機構上班每個月光是工資就是少年宮的三倍，而且帶學生還有額外的提成，以後學生多了，提成只會越來越多。」
可對於張東升的說法，徐父顯然並不認同：「我們家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從來我們也沒指著你能掙錢，你只要安安心心的，照顧好我們靜靜就行了。」
「就是。」一旁的徐母也幫腔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又不缺錢，我們招你上門，就是看中你老實本分。」
老兩口你一句我一句，宛若兩把機關槍，輪流教訓張東升。
這要是擱以前，張東升早就說軟話了，可自打上次在酒吧親眼見過徐靜跟那男人親密之後，張東升心裡就有了疙瘩，如何還能再跟之前一樣。
「反正現在少年宮的工作已經辭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徐父不敢置信地看著張東升：「你還學會頂嘴了？」
「爸！」張東升滿心悲憤，一臉委屈：「我尊重你們，麻煩你們也尊重尊重我，我是上門女婿，但我不是你們家的傭人。」
徐父不敢置信地看著張東升，不敢相信平日裡老實本分，任由他們拿捏的女婿，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你還想造反不成？」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話一出口，張東升就後悔了，急忙解釋：「我就是話趕話說岔了。」
「我看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徐母不幹了：「這會兒嫌棄當我們徐家的女婿丟人了？當初跟靜靜結婚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們保證的？」
「要不是我們看你老實本分，還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還保證跟我們說一輩子愛靜靜，會好好照顧她，就憑你的出身，我們怎麼會看上你。」
「······」
聽著這些難聽的話，張東升只覺當初的自己真是瞎了眼，這麼多年的付出都餵了狗，胸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之火，但瞬間又壓了下去。
「爸、媽，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給你們道歉。」
「哼，你知道就好！」
「爸媽教訓的是，這件事情，沒跟你們商量我就擅自做了決定，是我考慮不周，以後都不會了。」
「不過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培訓班那邊，全靠我和朋友兩個撐著，要是真就這麼辭職了，我前期投的那些錢都要打水漂不說，培訓班也辦不下去了，到時候我那朋友估計就成仇人了。」
見張東升服軟，徐父和徐母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其實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少年宮的工作，要的是拿捏住張東升這個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