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升走進酒吧,穿過長長的甬道,看到了站在酒吧大廳入口沖他招手的孟武,當即加快腳步湊了上去。
「什麼事兒十萬火急這麼嚴重?」張東升疑惑地問道。
「跟我來你就知道了。」孟武也沒解釋,拉著張東升撥開擁擠的人流,就朝著酒吧中央而去。
勁爆的音樂震耳欲聾,整個酒吧都跟著節奏震顫起來,無數衣著清涼的年輕男女隨著音樂節奏搖頭晃腦,蹦蹦跳跳,狀若瘋魔。
張東升這個老實人,這輩子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只覺渾身都不自在,心臟像是隨時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
孟武拉著張東升來到一個靠近角落的卡座,張東升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到底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非得要來這種地方?」
張東升從來沒有過這種難受的感覺,那富有節奏的勁爆音樂鑽進他耳朵里,像是要把他腦袋擠爆了一樣。
孟武沒說話,只是看向酒吧中間的某個方向,示意張東升也看那邊。
張東升疑惑地扭頭循著孟武所看的方向望去,先是皺眉不解,可不到片刻功夫,張東升一雙眼睛就瞪得渾圓,瞳孔驟縮,眼中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就見跟他們隔著三個位置的一個卡座上,一個留著齊肩短髮的女人,身穿緊身吊帶,超短牛仔裙,露出兩條雪白的大長腿,站在卡座後的蹦台上,閉著眼睛,雙手舉過頭頂,猶如水蛇般跟隨著不同的音樂節奏扭動身軀。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張東升的妻子徐靜。
而徐靜旁邊的,是一個穿著半敞開襯衫,頭髮梳得鋥光瓦亮,年輕英俊的男人。
此刻那年輕男子正緊緊貼著徐靜,身軀同樣跟隨著音樂節奏不斷起伏,二人的動作十分曖昧,早已突破了普通朋友的限度。
而跟徐靜同桌的那幾個,正是她口中的閨蜜和同事,張東升認得其中兩個,都是早已成家,有一個甚至還有兩個孩子。
可此時的她們也跟徐靜一樣,身邊各自有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舉止甚至比徐靜更加曖昧過火。
有一個甚至直接貼在男人懷裡,雙手環在男人脖頸之上,就這麼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跟那男人吻了起來。
張東升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好似宕機了一樣。
直到一曲落罷,徐靜被那年輕男人牽著手坐回卡座,二人相互依偎著,喝了一杯之後,二人的腦袋越湊越近,最後直接緊緊貼在一處。
直到將近一點鐘,徐靜一行人才走出酒吧,幾人走進停車場,各自鑽進各自的車裡。
「喂!交警嗎?」
「我舉報有人醉酒駕駛。」
「對,那人剛從紅顏酒吧醉醺醺的出來,現在開車出了停車場,順著長寧路往·····方向去了,車牌號是·····」
張東升愣愣地看著一臉淡定的孟武掛斷電話,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十分鐘後,一間大排檔里,面對著滿桌的海鮮美食,張東升卻只悶頭喝酒。
一杯接著一杯,不過片刻功夫,小半瓶白酒就進了他的肚子,眼瞅著他又拿起酒瓶子給自己倒酒,孟武卻並未阻攔。
此時的張東升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臉頰也慢慢紅了起來,可他還是一言未發,只一個勁兒的喝著悶酒。
對面的孟武既不勸阻,也不安慰,就靜靜的吃著桌上的各式海鮮和燒烤。
等到一整瓶白酒被張東升喝得一乾二淨,張東升又嚷嚷著讓老闆拿酒的時候,孟武才開口:「在這兒干喝有什麼勁兒。」
「走,兄弟帶你換個地方。」
「去什麼地方?」
此時的張東升已經是滿臉通紅,酒意有些上頭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闆,結帳!」
二十分鐘後,寧州最大的KTV里,醉醺醺的張東升坐在卡座上打著嗝,孟武翹著二郎腿,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抽著煙,眼睛微微眯著。
「換一批!」
「再換!」
「再換!」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出去,剩下的都留下!」
七八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立即圍著二人坐滿了沙發。
孟武拿起話筒:「我兄弟今兒個心情不好,都給我把氛圍搞起來,誰要是把我兄弟哄好了,我重重有賞!」
說話間,孟武從懷裡取出一沓剛從銀行取出來的現金,直接拍在桌上。
周遭一眾姑娘看到桌上這一幕,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狼,紛紛湊到醉醺醺的張東升身側,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又是拉著張東升聊天,又是玩遊戲的,整個包廂立即熱鬧起來。
原本極不適應這種場合的張東升,隨著酒意上頭,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不適,反而被這獨特的氛圍帶動起來。
跟著姑娘們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一會兒又划起了拳,一會兒又玩起骰子,隨著一杯又一杯的啤酒下肚,張東升非但沒有醉倒,反而愈發興奮。
好似徹底忘了剛才酒吧里那一幕。
······
翌日清晨,張東升醒來之際,已然身處陌生酒店之中。
昨夜情形雖然忘了大半,但不少畫面仍在腦海之中迴蕩。
聞著周身刺鼻的酒氣、煙味和多種不知名的香水味,張東升第一時間衝進廁所,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沖洗起來。
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腦海之中原本有些模糊的記憶片段逐漸串聯起來,一個畫面愈發清晰。
酒吧里跟年輕男人熱舞擁吻的妻子,KTV里熱情如火的陪唱,以及和平日裡截然不同、好似換了個人的自己。
張東升的內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複雜過。
直到外邊傳來開門聲,張東升立馬關掉花灑的開關,抄起浴巾簡單擦拭一番便拉開門沖了出去。
「醒了?」
「我買了早點,吃點?」
孟武看著披著浴巾的張東升,揚了揚手裡的豆漿和包子。
「昨天怎麼回事?」張東升皺著眉頭,陰沉著臉走到窗前坐下,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孟武。
「我怕你想不開,帶你出去開心開心。」孟武道。
張東升神色嚴肅:「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酒吧里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孟武道:「昨天我吃飯的時候正巧碰見你老婆,我看她跟那男的親密得不像普通朋友,好奇之下就跟了過去,進了酒吧,在酒吧里看到了她們親熱的畫面,之後就給你打電話咯。」
張東升黑著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言未發。
孟武走到他身邊,把豆漿和包子放在桌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更何況是這種女人,就當是自己瞎了眼,為了這種女人動氣,不值得。」
張東升還是沒有說話,仍舊選擇沉默。
孟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消化情緒吧。」
說完孟武真的就走了,將張東升獨自一人留在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