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頭。
「你們想幹什麼?」魏母護著魏萊,看著將自己圍在中間的一群人,高聲訓斥道。
「嫂子,現在魏哥進去了,可他欠我們的錢總得有人還吧!」
「就是,要是你帶著大侄女兒把錢捲走跑路了,我們幾個上哪兒哭去。」
「誰欠你們的錢,你們找誰去。」
「嫂子,這話就不對了,你跟魏哥可是兩口子,一家人。」
魏萊母親:「那你們想怎麼樣?難不成還想吃了我們母女兩個不成?」
「那倒不至於,只是在魏哥出來之前,我們得確定嫂子跟小侄女兒不會跑路。」
「嫂子放心,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正經人,不會搞綁架軟禁那一套,但嫂子最好也配合一點,千萬別動悄悄跑路的念頭,不然我們大家都難做。」
來的這些人,都是之前跟著魏萊父親公司的分包商、材料商。
土木這行是出了名的難結錢,魏萊父親的公司自然也不例外。
從銀行貸款,拖欠工程款、材料款,然後拿地、繼續建房。
所有做大的房地產公司幾乎都是同樣的套路,老許的恆大更是誇張,不但不結錢,還要忽悠你往裡頭投錢,關鍵還讓你投的心甘情願。
魏萊母親信誓旦旦地道:「你們放心,老魏現在只是配合調查,不會有事的,就算他真的出了事,還有公司在,公司一定不會賴你們的帳的。」
「嫂子,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也別把我們當傻子,現在是什麼狀況,你清楚,我們也清楚。
這次魏哥進去是沒跑了,但我們的錢必須得給我們結清楚,不能這麼糊裡糊塗的。」
「沒錯!拖了我們那麼久,錢必須給我們結清楚。」
「我的都一年了,才結了一半都不到。」
「你才一年,我的都三年了!還沒結完呢!」
以前魏父還在的時候,公司也蒸蒸日上,雖然錢大部分都是拖著,但至少有個盼頭,時不時還能結到一些,而且後續還有更多的訂單。
可現在魏父因為偷稅漏稅的問題被帶走了,都是做生意的,或許文化程度不算高,但這方面的常識還是有的。
魏父的公司出了這麼大的簍子,能不能維持下去還另說,眼下最要緊的,自然是要把之前拖欠的錢都拿到手,減少損失。
至於後續的單子,那是以後的事情。
商人逐利,多為趨炎附勢,見利忘義之輩,真正能雪中送炭的又有幾人。
「好好好好,那我報警行了吧!」魏母掏出手機,作勢就要打電話。
「嫂子儘管報!」可幾個承包商卻笑臉盈盈的看著魏母,臉上不見半點緊張。
他們只是派人跟著魏萊母女二人,防止她們跑路而已,既沒限制他們母女二人的自由,也沒威脅她們倆的人身安全。
魏萊母親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帶著魏萊悻悻回了別墅。
「媽,我爸不會真的要進去吧?」
別墅里,魏萊拉著魏母的手,一臉忐忑地問。
魏萊雖然壞,但並不蠢,相反還很聰明,成績頗好。她很清楚自己當初能在學校作威作福、對同學們頤指氣使憑的是什麼。
如今魏父進去,公司被查封,銀行帳戶被凍結,母親也被單位開除。
還有外邊那群餓狼步步緊逼,現在她們住的這棟別墅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
魏母嘆了口氣,無奈地道:「你爸這次怕是真的栽了,偷稅漏稅可是重罪。」
「這別墅是用你爸爸公司的名義買的,只怕也要被查封。」
魏母完全沒有想到,胡小蝶一家會突然來這麼一出,好在這些年她自己也有不少積蓄,還有幾個房子。
就算別墅被查封,但她們家還有好幾處房子,寫的都是她跟魏萊的名字。
魏萊沉默了,前陣子,她被那個叫『星星之火』的折騰的差點精神分裂,好不容易稍微好一點,她的那點事情,直接被捅到了警察那邊。
魏萊到現在還記得那天晚上父親在家裡大發雷霆,跟母親大吵一架,險些動手的樣子。
「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魏萊抱著母親,眼裡流出悔恨的淚水。
「這事怎麼能怪你呢,是你爸爸自己的原因,還有那個叫胡小蝶的,都是她們的錯。」
魏母抱著女兒安慰道:「萊萊你放心,媽媽早就提前做準備了。」
「幾年前媽媽給你在國外開了戶,在你的戶頭裡存了一筆錢,雖然不多,但足夠咱們娘倆安安穩穩的過下半輩子了。」
「真的嗎?」魏萊眼睛瞬間就亮了,意外的看著母親。
「當然了,媽媽騙你幹什麼。」
聽到母親篤定的語氣,魏萊鬆了口氣。
「等你爸爸的案子結束,媽媽就帶你出國。」
看著女兒,魏母關切地問:「萊萊,這段時間出了這麼多事,你也天天待在家裡,會不會太悶了,要不要找機會出去散散心?」
「不要!」一聽到出去兩個字,魏萊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立時露出懼色:「不要,我就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
看著現在對外邊畏之如虎的女兒,魏母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
「都怪那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傢伙,把我家萊萊嚇成這樣。」
自打欺負胡小蝶的事情敗露之後,魏萊就對父母坦白了『星星之火』的存在。
可就連警察通過定位也沒能找到那星星之火的位置和詳細信息,在魏萊家別墅里里外外也都沒找到任何監聽監視的東西。
魏萊父母和警方還有醫生,原本都把魏萊口中那個時時刻刻都在她身邊監視她的人當成是魏萊臆想出來的了。
可後來警方通過技術手段,恢復了魏萊與網名叫『星星之火』的微信用戶之間的聊天記錄,這又證明了胡小蝶口中說的那人確實存在。
可案子偏偏就僵在了這裡,確定了那人存在,但卻根本找不到半點訊息,警方只能將其當做是那天晚上在小巷裡救下胡小蝶,暴揍魏萊幾人的神秘人。
可當時那條巷子裡沒有監控,那神秘人還蒙著臉,戴著帽子,警方只能根據魏萊三人模糊的形容讓專業的畫師來繪製神秘人的身形相貌。
可惜只憑一張似是而非的畫像,沒有半點其他訊息,警方也無法鎖定嫌疑人。
而魏萊家附近的監控警方也都調取了出來,反反覆覆查驗了不知多少遍,確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想到外頭那些等著要錢的材料商、承包商,魏萊母親也有些無奈,心中暗暗怪起了魏萊父親。
「都怪你爸爸,要不是他,咱們家也不會出這種事兒。」
可她怪魏萊父親的時候全然忘了,她住的別墅,買的那些名牌包包、衣服、鞋子,開的豪車,喝的紅酒,還有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全都是魏萊父親的錢買回來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魏萊父親的案子還沒開庭,高考成績就出來了。
胡小蝶只考了四百出頭,三本是夠了,距離二本還有一截距離。
陳念卻考出了將近600的高分,雖然距離清北還有一段距離,但國內九八五大學基本可以任她挑選了。
魏萊因為種種緣故,最後沒能參加高考,羅婷和徐渺倒是參加了,但因為考前被帶回警局接受調查,又被學校開除,不管是複習還是心態都受了很大的影響,成績都不理想。
經歷過女兒在學校被欺負的事件後,孟萍也終於釋懷,不再逼著胡小蝶復讀考大學了,而是遵從胡小蝶的意願。
以胡小蝶的成績,上個三本或者專科都行,但胡小蝶卻不想去,而是想跟著孟武一起做網店。
胡正南和孟萍雖然遺憾,但卻尊重了女兒的想法。
一整個暑假,胡小蝶和陳念都待在星火科技這邊,陳念兼職客服,胡小蝶則在孟武的帶領下,從客服到售後,再到網店的經營,公司的管理等等都進行了嘗試。
孟武物流公司的項目也正式啟動,『星火』物流一口氣招了一百個年輕人,每人一輛電動車,兩個電瓶,在每個區設立一個配送點,以配送點為中心,搭建起一個覆蓋整個安橋的物流網絡。
『星火物流』打出當天送達、包裝嚴密、破損包賠的口號,還推出了閃送服務。
再加上一系列的優惠活動,孟武又親自出馬,在安橋幾個大的電子城跟二十幾家大型的手機、電子產品店談成了合作,很快就打開了安橋的市場。
八月底,陳念拿著在星火兼職賺到的八千塊工資,和孟武以私人名義借給她的一萬塊現金,離開了安橋,到江浙上大學去了。
十月份,蘋果四正式進入國內市場,而蘋果的充電線極易損壞,在孟武的先知先覺下提前囤了大量蘋果四配件的星火狠狠賺了一筆。
網店單月成交量直接破了十萬,利潤再創新高。
十二月,靠著幾個月積累下來的幾十萬資金和網店的流水,孟武到銀行貸款湊足一百萬,簽了十幾個帶車的貨車司機,在安橋周邊縣市建立站點,招收人手,擴大物流網絡。
同時也不單單局限於小件運輸,還增加了電器、家具等大件貨物運輸。
隨著孟武帶著劉北山幾人將重心轉移到物流公司上,網店那邊的事宜也陸續移交給了已經熟悉整個網店流程的胡小蝶來管理,不過大的方向,還是孟武親自把關。
可物流這行的水遠比孟武想像的要深,一年下來,他的物流公司雖然在安橋周邊紮下了根基,占據了不少市場份額。
可想要把物流網絡輻射到整個西南地區,卻尤為艱難,不單單只是資金的問題,還有很多關係需要打通。
孟武只能捨棄部分股份,接受資本的投資,好在物流這一行前景很好,而且經過一年的努力,星火物流在整個安橋占據了將近兩成的物流市場,尤其是星火物流的閃送服務,在安橋很受歡迎。
有了充足的資金之後,孟武直接火力全開,在西南各地建立中轉站,蜀地、黔省、滇省各自建立一個大型的中轉中心,於各地建立站點。
到15年,星火物流已經拿下整個西南地區將近兩成的市場,並且開始向全國擴張。
這一年,陳念大學畢業,沒有選擇繼續深造,而是回了安橋,當了一名英語老師,胡小蝶的網店經營的有聲有色,賺了不少錢,給家裡換了個新房子。
劉北山成了星火物流在安橋的負責人,手底下帶著幾百號兄弟,大康沒有跟劉北山進物流公司,而是自己開了家手機維修店,小楊倒是一直跟在劉北山後頭,數年間也慢慢成長為星火物流的骨幹。
魏萊的父親還在裡面蹲著,公司所有的資產都被拆分拍賣,他們家的那棟別墅和所有的豪車也不例外,交完罰款之後,剩下的都賠了那些材料商和承包商,甚至還倒欠了不少。
在解決那些材料商和承包商的麻煩之後,魏萊母親第一時間帶著魏萊出了國。
在國外頭兩年還好,魏母給魏萊請了心理醫生,在陸續的治療下,魏萊的情況漸漸有了好轉,還花錢上了個野雞大學。
可到了第三年,不甘寂寞的魏母談了個洋鬼子男朋友,自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一開始魏母有錢的時候,那個洋鬼子男朋友真的是什麼都好,對魏母可謂百依百順,有求必應。
洋鬼子用花言巧語把魏母哄得團團轉,魏母陸陸續續拿出不少家底給洋鬼子男朋友去投資。
可隨著時間一長,魏母手裡的錢逐漸被掏空之後,原先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的洋鬼子男朋友徹底變了個人,變得暴躁、易怒,還喜歡動手。
幡然醒悟後的魏母傷心的帶著女兒離開,幸而那洋鬼子男朋友沒有控制她們不許離開,不然的話,這對母女的下場可就慘了。
魏母只能在唐人餐館裡打零工、洗盤子來賺取她跟魏萊的生活費,可從小被嬌生慣養的魏萊和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的魏母哪過得了這種苦日子,沒多久母女倆就爆發了矛盾。
魏母想要回國,可魏萊不肯,魏母又不敢把女兒一個人放在國外,但她們手上的錢又不夠支付魏萊那所野雞大學下一學年的學費。
可就在二人糾結的時候,更倒霉的事情發生了,二人遭遇了入室搶劫,身上的現金被洗劫一空,幸而劫匪只是劫財,沒有劫色。
可經歷過這次事件之後,母女倆徹底怕了,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灰溜溜的回了國。
可回國之後,沒了錢的母女倆日子過得也並不好,之前為了出國,魏萊母親把安橋的房子賣得一乾二淨,可如今回來了,母女二人卻沒了住處。
魏母還想著靠之前的人脈找個好點的工作,可她卻忘了人走茶涼這一茬,如今的魏家,早已不是昔日的魏家,尤其是魏萊做的那些事情,可謂是天怒人怨,吸引了無數仇恨,哪裡有人肯幫她。
無奈之下,二人只能輾轉回了魏萊母親的娘家,在娘家的幫襯下慢慢穩定了下來,只是生活水平卻再也恢復不到之前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