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李師父有些發愁。
總覺得自己猜錯了——姜清鳶不是未來的亂天定法劍主。
這丫頭對練劍一點兒都不上心!
說她沒天賦吧,練上三四次也能學會;說她有天賦吧,練上三四次才能學會。
而且這丫頭對學劍沒有那麼強烈的欲望,反倒是開始偷摸擺弄清梔當初反擊村長時的那把凡間火繩槍。
反觀姜清梔,不僅白天能完美執行他的課程計劃,就連晚上也偷摸出來刻苦練劍。
比如說此刻。
藏在樹後的李觀潮看著站在溪中光滑岩石上練劍的姜清梔,岩石雖滑,但她摔倒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初步掌握了行氣之法,利用氣的附著增加腳下的摩擦力。
李觀潮盯著看了一會兒,心道明天還得給她的藥浴里加些治癒傷疤的草藥。
女孩子留下傷疤可不好看。
想著,他悄然將宵夜放在岸邊的石頭上——自從發現清梔晚上還在苦練後,他就一直這麼做了。
生怕這丫頭用力過猛,哪天不小心暈了。
當然,小溪中也被他布下了法陣,不需要太擔心這丫頭的安全。
做完這一切後,李觀潮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大半夜的出來當然不是為了偷窺徒兒練功,他……也要備課啊!
此前未曾接觸過修仙,何況還是突然有了強橫的修為。
所以為了教好這兩個小丫頭,他都是提前自己練上一遍,不然多影響自己在她們心中高大威武的形象?
李觀潮原本還擔心自己練不好,不曾想自己也算個天賦怪,上手就會。
熟練到仿佛早就學過。
如今他得了空閒,便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後世的自己只在楚家的藏書閣看過書,並無實操經驗,就算自己再怎麼過目不忘,沒有實踐的理論就如空中閣樓,經不起驗證。
但是回到這個時代之後,自己不僅有了七境神遊的境界,更對掌握的道法如臂使指。
這些道法中有自己從楚家藏書閣學來的,但更多的是憑空多出來的。
我是李觀潮。
這一點他很確定。
因為身體的痕跡做不了假。
那麼問題來了。
我還是誰?
境界、法術這些東西不可能憑空出現,尤其是這份如臂使指的感覺,若無千錘百鍊的練習,怎麼可能熟練?
什麼時候練就的?
李觀潮不知道,但是線索卻有一條。
那便是契合自己日月靈根的仙法《日月時序經》。
即便回到過去,歷史上的東西也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腦海中,要麼是別人給的,要麼就是自己學的。
可是在這個下界民不聊生的世道,誰能給自己傳功?
「總不可能真是天上人吧?」
李觀潮自嘲的搖了搖頭,繼而內視體內的日、月光輝,自從回到這個時代,月之光輝明顯亮於日之光輝。
「日銜來歲,月斂往塵……」
字面意思他懂,但真是字面意思嗎?
因為境界並非一步一個腳印的提升上來的,所以憑李觀潮現在對修仙匱乏的大腦來講,還真不明白這到底算怎麼一回事。
腦子現在想不通的事就不用想,李觀潮收斂思緒,開始準備明天給兩個小徒弟的課業。
······
咻——
姜清梔縱身一躍穩穩落地後,回頭看向了溪中的岩石。
每日的吃飽喝足、體能訓練、藥浴淬體……師父的幫助和自己的努力都得到了喜人的回報。
師父說的沒錯,唯有勤奮不會辜負人。
姜清梔走到岸邊的石頭上打開食盒蓋上寫著的『早點休息,別熬太晚——師父』的宵夜,看著天上的月亮小口小口吃著。
自己越努力,距離為鄉民報仇的日子就更近!
只是……
師父好像對妹妹特別有耐心。
妹妹明明有著很強的練劍天賦,可是卻經常偷懶,雖然師父也會訓她,但是更多的卻是耐心指導和鼓勵。
尤其是摸頭鼓勵……次數可多了。
對自己就是「很棒,你做的很好了」。
明明是妹妹的天賦更強,我真的做的很好嗎?
難道就沒有更進一步的地方嗎?
但是自己又不敢像妹妹那樣撒嬌的問師父,生怕師父覺得自己不分主次、忘記仇恨,在這種小事上糾結,徒遭厭煩!
可是呢,還是希望師父多關心自己一點,畢竟是自己先遇到的師父……
「再練一次就回去睡。」
吃完宵夜的姜清梔再次走向了小溪,自己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
李觀潮從打坐中睜眼的時候,體內的靈力充盈了不少,但是突破……做夢。
畢竟沒那個從零到一的感悟。
他也不惱,畢竟這不算什麼大事,等回到正確的時間線後,自己還不是一個普通人?
所以在準備完明天給兩個小傢伙的課業之後,他便開始感悟《日月時序經》,畢竟這是自己回去後踏入修煉的根基。
「今天都快卯時了?得趕緊去給她們準備早餐了。」
李觀潮趕忙起身,路過溪邊時下意識看了一眼……嗯?
清梔還沒去休息?
不對啊,往日清梔丑時過半就去休息了啊,今天怎麼練這麼晚?
這可不行,可不能完全不睡啊!
李觀潮皺了皺眉,剛要踏出一步,便看到了溪中岩石上悄然開始的基礎劍法。
好有靈氣的劍法!
這不是清梔,而是……清鳶!
李觀潮腳步一滯,這丫頭竟然藏拙?!
為了照顧姐姐嗎?
可是……清梔的劍法不需要照顧啊。
清梔的劍法雖然沒有清鳶劍法加入自己感悟的靈氣,但是在兼顧牢固基礎的同時,具備極強的進攻性和殺性。
和清鳶此刻展示出來的就不是劍修的一條路子。
不過代入清鳶視角的話,這份照顧姐姐的心情倒也說得通。
『這丫頭……』
李觀潮搖了搖頭,就見跳到岸邊的姜清鳶隨手將木劍放到一旁:「練劍不好玩,不如這個有意思……」
姜清鳶拿起左手旁姜清梔當初對陣村長時用過的火繩槍:「嘿,這個才有意思,我想想怎麼改……
不對,師父快要起床準備早飯了,得先回去,可不能讓他發現我又玩槍了!」
姜清鳶拿起另一側的木劍就往回跑去。
李觀潮站在原地,一時無言。
姜清鳶摸上火繩槍的時候,眼底分明有著練劍時所沒有的光芒。
李觀潮握緊雙手。
作為師父,我該順著她的興趣,還是該強迫她順應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