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批貨的品質款式是真的港,屁式,特別的潮。
店員剛把衣服掛好沒多久,就有逛街的顧客推門進店挑選。
新款樣式新穎、配色時髦鮮亮、面料柔軟舒服,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短短一會兒功夫,就輕輕鬆鬆賣出去十多件。
一直熬到傍晚臨近關門之前,又順利成交一單,多賣出去一件。
接連不斷的好生意,把王梅、張曉紅倆人樂得嘴角合不攏嘴,滿臉都是得意。
等到店裡所有顧客全部走光、徹底打烊之後。
王梅悄悄把張曉紅拽到收銀台後邊的僻靜角落,倆人壓低聲音偷偷嘀咕商量。
「紅姐,你還真別說,這幫農村老娘們挑貨的眼光是真不賴,太獨到了。」
「而且她們手裡的這批上游貨源,咱們折騰這麼久,一直都摸不到門路、找不著渠道。」
「咱們手裡就搶了這麼一批貨,等這批貨徹底賣空,立馬就斷貨沒的賣了,必須得想點辦法!」
「那三個農村老娘們沒來開店之前,咱家生意多紅火、多熱鬧。」
「你再看看現在,被她們死死頂著搶客源,生意直接少了一半!」
「這點貨撐不了幾天,一旦賣完,咱們這家店就真徹底完犢子、沒活路了。」
王梅說著話,眉頭緊緊皺起,皺得都能夾死蒼蠅,臉上滿是實打實的焦慮。
張曉紅聽完,緩緩點了點頭,一雙三角眼裡滿是精明算計的陰狠神色。
「那怕啥的?所有商戶的配貨記錄、上游發貨詳細地址,全都登記在貨配站的單據上。」
「咱們只要打通關係去貨配站一問,輕輕鬆鬆就能摸清她們所有的貨源底細!」
「你現在趕緊動身跑一趟,買點好酒好煙、補品禮品,再帶上點現金。」
「專門給庫房的庫管老孫送過去,好好打點一番。」
「還有,送完東西別著急回來,今晚正好輪到老孫通宵值夜班,沒人管束。」
「你好好陪著老孫、好好伺候他,把他哄舒坦、伺候明白了。」
「咱們也好久沒跟他走動了,只要把他哄開心,這次扣貨的事就能穩穩翻篇。」
「老孫那老東西的德行你還不清楚?」
「當年咱倆在歌舞廳上班的時候,他就是常客,天天過來揩油占便宜。」
「動不動就摸咱們大腿,手腳不老實,甚至還敢把手往褲襠里伸,早就饞咱們饞瘋了。」
「今晚上,你就稍微做點奉獻,把這事徹底擺平。」
張曉紅說這番齷齪算計的話時,語氣平淡得不行,就跟安排一件家常小事一樣,眼皮都不眨一下。
王梅聽完這番安排,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打心底里百般抗拒。
「那老孫都多大歲數了?眼看著五十一二了,馬上就到退休的年紀,今年估計是最後一年在崗幹活。」
「而且那老登是出了名的老色鬼,見著長相好看的女人,直接就走不動道、挪不開眼。」
「早先咱們開歌舞廳的時候,他就是頭號老主顧,心心念念就想占便宜。」
「那時候防備得緊,壓根沒讓他逮著半點機會、占到半點便宜。」
「現在倒好,為了這點生意,反倒要咱們主動送上門去讓他占便宜,真是憋屈!」
王梅越說越不情願,可她心裡也清楚,這事壓根沒得選。
市面上各家服裝店的貨源配送渠道,全都是嚴格保密的內部信息。
貨配站有明文規定,絕對不允許私自對外泄露商戶貨源地址。
想要拿到對手的貨源,想要徹底擺平這次私自扣貨的糾紛。
不豁出去點東西、付出點代價,根本不可能辦成。
「小紅姐,我看老孫平日裡更稀罕你,對你更上心,要不然這次換你去唄?」
「你跟他咕擁一宿,既能辦事,你自己也能得勁舒坦舒坦。」
「我可不敢,這事要是被俺家馬大祥知道了,非得往死里揍我不可!」
「這不就是明晃晃給他戴綠帽子嗎?他脾氣火爆,我根本扛不住!」
王梅急忙開口推脫,一心想把這倒霉差事甩給張曉紅。
張曉紅見狀,當場把臉一板,伸手重重拍了一下王梅的肩膀,語氣帶著威逼。
「哎呀,你怕啥、沒事的!你家馬大祥在道上混得也就那樣,沒多大能耐,還敢跟你動手?」
「反觀俺家那口子,你心裡清楚底細。這事要是換我去,太容易被熟人撞見、當場拆穿!」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整個蘭舒縣城,是認識你家馬大祥的人多,還是認識俺家小斧子的人多?」
「俺家小斧子下手多狠、多瘋,你不是不知道,真給他惹急眼了,咱倆都得遭殃,能直接把咱倆剁嘍!」
「讓你去你就老老實實去辦!這服裝店你還想不想好好幹了?」
「不想干就趁早黃攤倒閉,到時候咱倆一起關門喝西北風去!」
張曉紅這番話,直接精準拿捏住了王梅所有的軟肋。
王梅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為難糾結,反覆權衡利弊,最後徹底沒了退路。
要是真把服裝店干黃、斷了唯一的收入來源,她就徹底沒了活路。
只能重回歌舞廳重操舊業,再過看人臉色、任人拿捏的日子。
至於她平日裡對外吹噓、傍著的那個男人馬大祥,說白了也就只能滿足她一點虛榮心。
表面上是縣城混場子的地痞混混,能給她撐點門面。
走在街上,旁人能客套喊她一聲梅姐,聽著有幾分臉面罷了。
可真遇到事、需要用錢撐腰的時候,這男人半點用處都沒有。
不僅幫不上忙,隔三差五還得跑到她店裡要錢花銷,夜夜過來糾纏蹭好處。
老話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找個男人是為了依靠過日子。
可她王梅這日子,純屬是倒貼養漢,費力不討好。
萬般無奈之下,王梅只能咬著牙點頭妥協。
「行,那我去。」
沒過一會兒,王梅收拾好情緒,扭噠扭噠快步穿過馬路,跑到斜對面的國營供銷社。
精心挑選了兩瓶瓶裝白酒、一大兜子熏醬熟食,還有好幾樣高檔營養品。
滿滿當當裝了兩大厚重的布袋子,隨後跨上二八大槓自行車,直奔火車站貨配站而去。
偏偏這個時候,陳樂正蹲在自家服裝店門口牆根底下抽菸歇涼。
一抬頭,正好清清楚楚看見王梅拎著沉甸甸禮品、騎車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