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個「屯子裡來的臭老娘們」掛在嘴邊，囂張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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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彷佛偌大的蘭舒縣城，就是她們倆人說了算、自家開的一樣。
站在一旁的宋雅琴，聽完這些夾槍帶棒、埋臊人的狠話，當場就被氣得小臉煞白。
一雙細嫩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肉里，憋著一肚子火氣。
她平日裡性子溫柔綿軟，待人謙和，從來不愛跟人吵架拌嘴。
可老實人也有底線，壓根不是誰都能隨便拿捏、肆意欺負的軟柿子。
「你們幹啥玩意啊，拿了我們的貨，還講不講理了？」
「我們要是去貨配站告你們，這貨不但要給我們原樣送回來，你們還得賠我們的損失！」
「我們手裡可都有實打實的證據，白紙黑字賴不掉！」
「再一個，你們一口一個從農村來的，農村咋的了？你們往上倒幾輩，不也是從農村土裡刨食出來的？」
「這才在縣城裡待了幾天，沾了點城裡邊的邊，就真把自己當高高在上的城裡人了？」
宋雅琴聲音不算大吼大叫，清亮溫和卻字字占理、句句戳心。
旁邊圍觀看熱鬧的過路路人，聽完全都紛紛點頭附和。
還有不少路人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這姑娘說得太在理了，誰家往上數三代，不是土裡刨食的農村人啊。」
一旁的張雲霞早就憋不住滿腔怒火，性子本就火爆急躁，壓根受不了這種窩囊氣。
當即往前一步，接過話茬扯開嗓子大聲喊了出來。
「那可不！你瞅瞅你們一個個的，裝模作樣的！」
「時髦小衣裳往身上一穿，亮面小皮鞋往腳上一蹬，嘴巴抹得通紅的小口紅一塗，就真把自己當成啥高級大人物了？」
「往上數三代，誰家祖輩不是面朝黃土、刨土坷垃過日子的莊稼人？」
「就是平日裡大夥太忍讓，把你們慣出一身無法無天的臭毛病！」
「告訴你們啊，旁人怕你們背後的混混靠山，忌憚你們的手段，我們可壓根不怕！」
「趕緊把私自扣下的貨原封不動還回來，我們這是好心給你們留臉面，沒直接去貨配站舉報！」
「你們要是繼續耍無賴不還，我們現在立馬就去貨配站告狀！」
「我倒要看看，往後你們的貨，還能不能從總大庫房順順利利調出來！想正常進貨，就趕緊把我們的貨送回來！」
張雲霞這番話跟連珠炮似的，一句接著一句，語速飛快，連個換氣的空口都不留。
紅梅店裡幾個打雜的小服務員，當場就聽愣在原地。
手裡疊衣服、理貨的動作全都停了，一個個豎著耳朵專心聽熱鬧，半句話都不敢插嘴。
可門口的王梅和張曉紅，聽完這番義正言辭的質問，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心虛。
倆人悠哉悠哉靠在門框子上，一個雙手叉腰、一個雙臂抱膀，滿臉都是洋洋得意的囂張壞笑。
那副目中無人的架勢，彷佛張雲霞剛才那一大通話，全都打在了棉花堆上，半點作用都沒有。
「愛哪告哪告去！貨配站壓根沒空管你們這點雞毛蒜皮的破事，簡直笑死個人！」
「你也不提前出去好好打聽打聽門路，我們姐妹倆跟貨配站的主管、庫房庫管，那是啥過硬關係！」
「有本事你們儘管去、趕緊去，別堵在我們店門口吵吵嚷嚷！」
「大晚上的聚一堆人看熱鬧，瞎起鬨，我們可丟不起這份臉面！」
王梅說這話的時候，下巴翹得老高，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一雙眼皮輕蔑地瞟著宋雅琴三人，眼神傲慢至極，就像是在瞅三隻不起眼的小螞蟻。
一旁的張曉紅跟著不停幫腔，笑得前仰後合，彷佛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這一刻，宋雅琴、張雲霞、小燕姐三人飛快對視一眼，心裡瞬間通透明白了。
對方就是典型的滾刀肉，擺明了就是耍無賴、死豬不怕開水燙。
單單靠站在這裡磨嘴皮子講道理，壓根不可能把屬於自己的貨討要回來。
但她們三人也不是束手無策的軟柿子，手裡早就拿捏好了對策，直接去貨配站找主管討公道就行。
三姐妹憋著一肚子憋屈火氣，齊刷刷一扭頭，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家的服裝店。
陳樂默默跟在媳婦幾人身後，全程沒有開口插話。
不是他不敢說話、生性慫怯，是他心裡看得明明白白。
眼前這兩個女人，純粹就是混跡市井多年的老滾刀肉、街頭老夜叉。
跟這種臉皮厚到極致、不講規矩臉面的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浪費功夫。
更何況在東北這地界，男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動手打女人。
真要是跟兩個老娘們爭執動手，只會落得一身閒話，被整條街的人戳脊梁骨笑話。
這種丟人的事，他陳樂斷然不會做，也壓根丟不起這個人。
回到店裡，陳樂看著三個滿臉氣悶的女人，輕聲開口安撫。
「媳婦，小燕姐、二嫂，你們都別太上火生氣，先穩住架兒別著急。」
「咱們手裡攥著完整的進貨票根憑證，這批貨沒按時送到咱們店裡，錯不在咱們。」
「咱們直接去找貨配站，所有責任、所有收尾，全都讓他們負責到底。」
「這幫貨配站的人拿著公家工資，就是幹這個活的，出了錯憑啥讓咱們受委屈、費這麼老大勁？」
「貨配站出庫出了岔批，本該是他們主動追查追責，咱們壓根犯不著跟那倆滾刀又浪費口舌。」
「明個一早，咱們直接動身去貨配站當面交涉！」
聽完陳樂這番條理清晰的話，憋屈了半天的三姐妹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心裡立馬敞亮通透了不少。
「行，二嫂，咱都別吵吵把火置氣了，踏踏實實等到明個兒，直接去貨配站說理。」
宋雅琴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撼動的堅定。
「俺家樂說的一點沒錯，本來就是貨配站那邊工作出的閃失。」
「必須讓他們幫咱們把貨完整追回來，要不然，咱們就直接讓貨配站原價賠償咱們所有貨品損失，一分都不能少，肯定不好使就完了！」
小燕姐和張雲霞紛紛重重點頭，盤旋在心頭的大半火氣，瞬間消散乾淨。
與此同時，馬路斜對面的紅梅服裝店裡，王梅和張曉紅越發得意猖狂。
倆人正趾高氣揚地指揮店裡的女店員，抓緊拆開這批截胡搶來的新款女裝。
一件件仔細整理妥當，挨個掛在最顯眼的衣架、櫥窗中麼間兒，專門用來招攬進店顧客吸引眼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