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的手緩緩地從兜里掏了出來,拳頭攥得緊緊的。
那個帶頭大哥還以為是攥著錢呢,又往前湊了湊。
只不過這手啊掏出來的不是錢,而是一個大拳頭照著那個帶頭大哥的臉,哐當就是一大炮子結結實實地悶了上去,那聲音在車廂裡頭炸開,周圍幾排座位的人都聽見了。
這一下子就聽咔吧一聲,那個帶頭大哥的鼻樑骨當場就斷了,鼻子一歪,嗷嗷地往外竄血,兩條血線順著嘴唇下巴往下淌,滴得胸前衣襟上全是血點子。
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向後倒仰了過去,後腦勺差點磕在過道對面的座椅上。
陳樂瞬間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把薅住那個帶頭大哥的頭髮,把剛倒下去的人又給硬生生拽了回來。
然後他把那個帶頭大哥的腦袋按在放餐板的那塊隔板上,咣咣咣咣就是一頓猛砸,那隔板被砸得哐哐直響,桌上的啤酒瓶子都跟著蹦了起來。
這就是陳樂一連套的動作,行雲流水一點都不帶停頓的。
因為他上山打獵習慣了,在打獵的時候絕對不會給獵物留下任何喘息的時機,一出手就必須往死里整。
所以啊這一連套下來,那個帶頭大哥已經被打得徹底迷糊了,滿臉是血,眼睛都睜不開了。
其他幾個兄弟反應過來,剛要動手去拽陳樂,葛小飛他們早就比他們更快一步。
幾個人全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特別是大傻個,嗷的一聲跟老牛似的直接撞在最前面兩個人的身上,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堵牆給撞了,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直接砸在了火車廂壁上,又彈回來砸在了旁邊的座位上。
而那個座位上的兩個乘客嚇得趕緊往兩邊逃竄,連放在小桌板上的茶缸子都打翻了。
至於葛小飛,那更不用說了,在街頭混了多少年的人了。
他一個人對三個,把那三個人打得呀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叮光一頓大炮子,拳頭掄得跟雨點似的。
那一頓大飛腳直接往臉上踩,一腳一個印子,踹得那幾個人滿臉開花,鼻青臉腫,抱著腦袋往座位底下鑽。
李富貴這小子雖然瘦,但靈活得跟猴子似的,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子,照著一個人的後腦勺就是一下子,瓶子碎了一地。
那人疼得嗷嗷叫喚,抱著腦袋蹲了下去,李富貴上去又是一腳踹在肩膀上,把人踹了個四仰八叉。
至於陳樂這邊更不用說了,那個帶頭大哥被打得跪下了,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車廂地板上,鼻涕眼淚混著血糊了一臉。
他從自己兜里哆哆嗦嗦地把剛才那二十塊錢掏出來,又連帶著自己身上的零錢也全都掏了出來,一股腦全拍在桌板上。
「哥們哥們,別打了,求您了,我錯了啊!我有眼無珠了,不知道你們幾位是真神!以後我不敢了啊,見著你們我繞道走,你們是爺行不,你們是我親爺!我服了,真服了,求你別打了,再打我這把老骨頭就散架了!」
那帶頭大哥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哪還有剛才那股子囂張勁。
看著對方跪下了,陳樂把錢拿在手上,數了數,把自己那二十塊錢揣回了兜里,然後走到那個帶頭大哥面前,蹲下來,一把拽住對方的頭髮把腦袋拎了起來。
那張臉上全是血,鼻樑歪了,嘴唇腫了,眼窩青了,跟開了染坊似的。
「心服還是口服?」陳樂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每一個字都扎在對方心窩上。
隨著陳樂這麼一問,對方連猶豫都沒猶豫,趕緊點頭如搗蒜:「口服口服了,我口服了!」
陳樂哐當又是一個大嘴巴子,這一大嘴巴子打得對方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那鼻子還往外淌著血呢。
他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差點沒栽倒,迷糊了好半天才又勉強跪直了起來。
「那就是心不服唄。」陳樂冷聲問道。
「大哥,我心服,我心服行不,心服口服了!」帶頭大哥趕緊又開口回應了一句,這回學聰明了,把心服口服一塊兒說了。
陳樂聽到這句話點了點頭,但手還是沒停,又是一個大嘴巴子、大耳雷子扇了過去,這一下子直接把那小子給干倒在地,整個人趴在地上好一半天都沒動彈。
那個帶頭大哥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才又從地上哼哧哼哧地爬起來了,兩邊臉都腫得跟饅頭似的。
「那還是口服心不服唄,你當我聽不出來啊。」陳樂再次問道,語氣不急不緩。
這一回呀,那個帶頭大哥學精了,跪在那塊尋思了老半天,最後一咧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喊著說:「哥,我心服口服,我心服口服行不!我真的服了,從心裡到嘴上都服了,您就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陳樂聽到這句話呀,這才把手收了回來,沒有再繼續打。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翹起了二郎腿。
至於葛小飛,他那邊也都拍了拍手回來了,把袖子往上擼了擼,手上還沾著點血。
李富貴更是撇了撇嘴,把手裡的半截啤酒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
剛才這一仗打得是真的爽啊,渾身都通透了,比喝十棒子啤酒還舒坦。
那幾個被揍的哥們兄弟呀也全都滿臉淌血,手裡的燒雞早都不知道扔哪去了,一個個互相攙扶著爬起來,低著頭誰也不敢看陳樂他們。
這些人全都圍過去,把他們的帶頭大哥扶起來,剛要轉身往另一個車廂走的時候,陳樂在座位上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冷哼不大,但嚇得那伙人全都渾身一哆嗦,腳下像被釘子釘住了似的,一步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這要是換在空地上,他們早就撒丫子跑沒影了,但是在火車上你能往哪跑啊,總共就這麼幾節車廂,跑到頭也是死胡同。
「哥,還有啥指示?你說,你吩咐。」帶頭老大回過頭來,點頭哈腰地說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模樣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把剛才你賣燒雞的錢,一家一家地給人退回去,差一分都不好使,差一分我掰你一顆牙。你要是敢漏下一家,我把你滿嘴牙一顆一顆全給你掰下來。」
陳樂翹著二郎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