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綠皮慢車魚龍混雜、騙子扒手遍地都是,全都多加小心。」
「看好自己行李財物,別露財、別搭腔、別貪小便宜。」
一旁的葛小飛聽得津津有味,當即開口說出老乘客流傳的口訣。
「樂哥,這事兒我最懂,常年坐火車的老人都有一套順口溜!」
「錢分兩處放,貼身藏大額,行李不離腿,睡覺半睜眼,車窗不交易,小販別搭腔!深夜避空廂,露財必遭殃!遇事找乘警,別和歹人剛。」
第一句啊,這錢分兩處放,貼身藏大額,那就是字面意思,你的錢別全擱一個兜里,大票子得縫在貼身的地方,外頭兜里放點零錢就行。
行李不離腿,睡覺半睜眼,意思是你那包袱啥的得拿腿夾著,不能往行李架上一扔就不管了,睡覺的時候也得留個心眼,不能睡死過去。
車窗不交易,小販別搭腔,講的是火車到站停靠的時候,窗外頭那些吆喝賣東西的千萬別搭理,你錢遞出去了東西拿不進來,等你下車去拿,火車早開走了。
還有車上那些主動湊過來賣東西的小販,也別搭話,一搭話你就被纏上了。
深夜避空廂,露財必遭殃說的是半夜三更的時候別在沒人的車廂里待著,也別在人多的地方把大錢露出來,讓人盯上了准得出事。
遇事找乘警,別和歹人剛,說的是碰到啥事了別自己往上沖,趕緊去找乘務員找乘警,你跟那幫亡命徒硬剛,吃虧的是你自己。
聽完這套實用口訣,陳樂滿意點頭,心裡頗為認可。
誰也沒想到,剛剛打人坑雞的疤臉混混一夥。
轉悠一圈恰好停在陳樂這一桌旁,眼神死死盯住桌上酒菜。
見他們有酒有肉、吃喝闊綽,一眼判定這幾人手頭寬裕。
疤臉老大立馬抽出僅剩兩隻乾癟燒雞,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滿臉算計的壞笑,主動湊上前壓低價格招攬生意。
「哥幾個看著酒菜有點單調,差點硬菜下酒啊。」
「我手裡就剩最後兩隻熏雞,虧本甩賣,兩塊錢一隻!」
「便宜給哥幾個,撿個實惠,錯過再也沒有這價格!」
陳樂還沒說話呢,只見旁邊的葛小飛搖了搖頭,笑著沖那癩疤臉說了一句。
「哥們,我們這夠吃了,豬頭肉花生米還有好幾棒子啤酒呢,吃飽了,上車之前就已經墊巴過了。等下一次我們還坐這趟火車,到時候啊肯定在你這塊多買幾隻燒雞,你看行不,今天就先這麼地吧。」
葛小飛這話說得客客氣氣的,臉上還掛著笑,已經是給足了對方台階下。畢竟出門在外誰也不想惹事,能好好說話就好好說話。
可那個帶頭老大一聽這話,臉色唰地就撂下來了,一臉冰冷的樣子,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把兩隻手往餐桌隔板上一拄,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那張滿是癩疤的臉湊得老近,都快貼到葛小飛臉上了。
然後他把那兩隻牛皮紙包著的燒雞往桌子中間重重一放,紙包底下滲出來的油湯子順著桌板淌,直接就壓在了陳樂他們擺在那的豬頭肉和花生米上頭。那紙包一破,裡頭的味道一下子就竄出來了。
大傻個和李富貴坐在對面,那臭味一飄過來,兩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趕緊把鼻子捏住了。大傻個另一隻手還扇了扇面前的空氣,李富貴更是一臉膈應地把身子往後仰了仰,嘴裡嘟囔了一句:「啥玩意啊這是,臭得跟死耗子似的。」
你就得說,這燒雞得有多臭了吧,連包著牛皮紙都能聞著那股子餿味,可想而知剛才那個光頭男說裡頭生蛆了絕對不是瞎編的。
這哪是坑人啊,這都趕上明搶了,擺明了就是拿臭燒雞訛你錢。
「咋的呀?哥幾個不給面子啊?我說賣你們個燒雞,你們就不買,還等什麼下一趟啊?下一趟我上哪找你們去,火車上這麼多人我哪記得住你長啥樣。我都已經開口了,你們連這個面子都不給,咋的,看不起誰呢?」
「反正這燒雞我在這擺著了,給不給錢你看著辦。哥幾個可別跟自己過不去。」隨著這個帶頭老大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那幾個小弟也全都嘩啦一下子退了回來,把過道兩頭都給堵上了。一個個抱著胳膊斜楞著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陳樂他們幾個。
這幾個人一看陳樂他們穿著乾淨的夾克和襯衫,還以為是太平村那種鄉下剛進城的土包子,沒見過啥世面好欺負。
但又看見桌上有啤酒有豬頭肉,能吃得起這些東西,那說明兜裡頭應該有幾個錢,不是那種榨不出油水的窮光蛋。
在那幫人眼裡,這樣的肥羊最好宰了——有錢、老實、怕事。
葛小飛一聽這話呀,那火蹭地一下就頂到腦門子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他啥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啊,在鎮上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哪有讓人騎到頭上拉屎的。
他把啤酒瓶子往桌上一頓,擼起袖子就要站起來幹仗。
而陳樂這個時候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他一下子,沖他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是別在這惹事,別忘了咱們這趟是去縣城辦正事的。
不就是花幾塊錢買個臭燒雞嗎,反正也不吃,回頭直接扔了唄,就當餵狗了。
葛小飛被陳樂這一提醒,咬著後槽牙把那股火又硬生生給壓回去了。他深吸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三塊錢來,往桌板上一拍。
「哥,我買了行不?三塊錢一隻燒雞,這樣總給面子了吧!」
葛小飛這話說得硬邦邦的,但好歹是把錢掏了。而那個帶頭老大呀先是把錢拿了起來,擱手裡掂了掂,用手指頭搓了搓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又看了看陳樂他們幾個。大概是覺得這幾個人太好說話了,三塊錢掏得這麼痛快,那肯定還能再榨出更多來。
「哥們,誰說三塊錢呢?你定的價呀?這是我的燒雞,那得我定價呀。剛才賣別人三塊錢,那是剛才的價……
現在嘛,最少二十塊錢!少了二十塊錢那可不好使,我這哥幾個兄弟可都餓著肚子呢,二十塊錢也就夠我們吃頓飯的。
你們幾個穿得人模狗樣的,不會連二十塊錢都拿不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