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之後啊,陳樂就騎著摩托車,把媳婦和閨女一前一後放在了后座上,小妞妞夾在中間,突突突地送到了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家。
到了老丈人家,那院子裡的棗樹葉子都落光了,就剩光禿禿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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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了看自己兒子安邦,抱著親了好幾大口,那鬍子茬扎得小傢伙咯咯直笑,拿小手推他的臉。
又抱著兒子安邦在院子裡轉悠了一圈,騎在脖子上滿院子跑,把小傢伙樂得直拍他腦門!
「樂兒啊,不行晚上在這住吧,你們兩口子都在這,一家人湊一塊兒多好,這雅琴現在還成大忙人了,當大老闆了,這一個月才能回來幾趟,你們兩口子總這麼分著,那也不是那麼回事啊。日子長了感情就淡了,我這當爹的看著心裡頭也不踏實。」
這時候老丈人宋志剛蹲在門口抽著菸袋,就有些擔心了,那菸袋鍋子在門檻上磕了磕,開口說道。
「放心吧爸,俺倆啥事沒有,感情鐵著呢。再說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兩個了,風風雨雨啥沒經歷過,沒啥事。雅琴想家了這不就麻溜回來了嗎,縣城離咱這塊也不遠,騎摩托一腳油門的事,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陳樂急忙開口解釋著勸說著,一邊說一邊把安邦從脖子上放下來,抱在懷裡。
「放心吧爸媽,陳樂你們還不放心嗎?那我你們還不放心啊?俺們兩個打不散,罵不散,拿刀剁都剁不開……最難的時候都一起熬過來了,他那時候那個熊樣我都沒跑,現在日子越過越好了我還能跑?等我這邊徹底安穩了,收入也穩了,到時候啊就讓陳樂不幹這個村長了,讓他上我旁邊待著去,天天守著我給我當跟班。」
宋雅琴也挽著她爸的胳膊,把頭靠在老爺子肩膀上,開口說著。宋志剛聽到之後,也點了點頭,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露出了難得的笑模樣。
看到兩口子這麼恩愛甜蜜,這當父親的心裡頭能不高興嗎,比喝了二兩燒酒還舒坦。
陳樂呀在老丈人他這塊對付了一口飯,吃了一碗大米飯,就著酸菜燉粉條和醬燜茄子。
然後就騎著摩托車回了家,那鄉道上的涼風撲在臉上,吹得他精神了不少,腦子裡開始盤算著村里那一攤子事。
他身為村裡的村長,最近的事還太多了,一樁接一樁壓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了,而且得回去研究研究跟張勝豪他們研究干磚廠,搞養殖,這可是要帶動整個村子經濟的大買賣。
剛一回到村裡頭,摩托車還沒拐進自家那條巷子呢,他就看到遠處有一家房子冒著滾滾濃煙,那黑煙柱子老粗了,直直地往天上竄,半個村都能看見。
村裡頭人全都往那塊趕著呢,有拎著水桶的,有扛著鐵鍬的,有抱著棉被的,腳步聲喊聲亂成一團。
看方向應該是李月娥家,陳樂心裡頭咯噔一下子,趕緊把油門擰到底。
陳樂騎摩托車這一進村啊,就伸手抓住了一個正拎著滿滿一桶水往外跑的本村老爺們,那水桶晃蕩得灑了半桶出來。
「三娃子,你幹啥呢?咋的了?誰家著了?」
三娃子被拽住,回頭一看是陳樂,那臉上又是菸灰又是汗水,急得直跺腳。
「哎呀媽,村長,你可算回來了!李月娥家房子著火了,火苗子竄得老高了,都燒了大半拉房頂了!這房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我們潑了半天水根本壓不住,你趕緊過去瞅瞅吧!」
隨著三娃子的話音落下,陳樂也是愣住了,腦子裡頭嗡的一下子。然後啊,他就趕緊騎著摩托車往李月娥家飛馳而去,車輪子在土道上揚起一路煙塵。
等來到李月娥家大門口的時候,那場面讓他心裡頭一陣發緊。
就看到李月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撕心裂肺的,嗓子都哭啞了,臉上被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兩手拍著地,一邊哭一邊大喊著我的房子我的糧食,叫天喊地的,那聲音聽得人心裡直發酸,幾個老太太在旁邊陪著掉眼淚。
旁邊啊,葛小飛也在呢,半蹲在地上,把李月娥緊緊地摟在懷裡,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嘴裡還不停地安慰著,眼圈也跟著紅了。
周圍的村裡頭人看著也全都覺得特別心酸,李月娥家這房子雖說不是啥大瓦房,但也算結實,是她守寡這麼多年一個人撐起來的。
要知道過去那房子對於老百姓來說,那就是命根子,那燒的不是房子,燒的是命啊。
李月娥的大哥李德順也來了,但是在旁邊也是愣住了,干張著嘴眨了眨眼,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說不清是啥表情。
二丫也在旁邊跟著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拿袖子都擦不過來。
張強也跟著拎著水桶在來回跑著撲火,身上的衣服全被水澆透了,頭髮上滴著水。
村裡頭的人都跟著在忙著,男女老少能上手的全上手了,排成一條長龍從井邊往火場遞水,那水桶一個接一個地傳過去。
只是那房子都已經燒得落了架了,房梁轟隆一聲塌了,門窗燒成了焦炭,肯定是保不住了,就連土牆都已經燒裂了塌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土渣子和火星子。
往上倒水也沒啥大用了,一桶水潑上去滋啦一聲就蒸發了,但村裡頭的人還都在拼了命地潑水,誰也沒有停下來。
他們如果不動的話,那李月娥就更加絕望了,連最後那點念想都沒了。
王建國和王國發倆人也灰頭土臉地過來了,臉上被煙燻得跟花貓似的,衣服上燒了好幾個洞,看到了陳樂就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們剛才調查問過了,李月娥做飯的時候炕先著的,灶坑裡的火竄出來了,火星子蹦到了柴火堆上,然後她中間出去了一趟,好像是去給葛三叔送飯,這不是最近這兩天三叔那腿又犯毛病了,眼瞅著要入冬了,那老寒腿有點麻木,走路都費勁,拄著棍都走不利索。大傻個做的飯呢那也太難吃了,鹹得齁死人不說,那大餅子硬得能把狗砸暈。然後啊這李月娥就天天去給三叔送去飯,誰知道今天就這麼寸。」
「結果等送完飯回來的時候,這炕洞子已經著起來了,火順著房梁就往房頂上竄,那老房子幹得透透的,跟火絨子似的,沾點火星就著……再想救也來不及了,她一個人哪撲得滅那麼大的火。」王國發低著頭說道,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灰。
要說這李月娥呀命也挺苦的,年紀輕輕就守了寡,拉扯著個丫頭,好不容易攢下這麼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值錢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