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話,杜雪晴便佩服的心服口服。
整個院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武安笑得後槽牙都咧出來了。
東方靈盯著堪輿圖,滿臉震撼。
秦魚魚則是捂著嘴,美目中滿是茫然。
許久之後,沈武安這才反應過來。
還有自己的心上人在面前,咳了兩聲。
「好,妹夫,你這法子真是好!」
「這些老傢伙再在我面前哭窮,我就用你的法子堵住他們的嘴。」
「這都降了一半的價格,再哭窮,我跟他們沒完!」
其他幾人也深以為然。
工部和戶部,這兩個部門整天除了哭窮就是哭窮。
仿佛全天下就苦了他們兩個。
然而查抄貪官污吏的時候,他們部門中抄出來的人可不少。
「林凡,你真的不打算當官?」
「我可以讓皇姐為你引薦。」
「什麼工部尚書,戶部尚書,你來當綽綽有餘啊!」
東方靈盯著林凡,眼裡的崇拜之情溢滿了。
杜雪晴也沒好到哪去。
「雪晴自認為看了不少典籍,但卻從未有過如此精妙的構想。」
「此法若成,鴻臚寺必在年底前完工。」
秦魚魚在一旁看著。
她自幼飽讀詩書,雖出身武將世家。
但這些彎彎繞繞還是十分清楚的。
她知道,這林凡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沈武安已經準備今天晚上就寫摺子,把辦法奏上去。
林凡看著眾人那一副皆大歡喜的模樣,忍不住潑了盆冷水。
「先別高興得太早。」
「怎麼了?」
沈武安的笑容更甚。
「難不成這法子還能更進一步?」
「不是。我是說,還有人工費用沒解決呢。」
「對呀,這要是修建鴻臚寺,召集民工過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但是徵調徭役的話,必然會被朝堂攻訐。」
這也是現在大夏王朝最諷刺的一點。
朝堂分裂兩派,兩派不為民生考慮,只知爭權奪利。
一派提出的策略,不管是優是劣,必定會被另一派攻訐。
今天你說他任人唯親,明天他罵你貪贓枉法。
林凡看著眉毛蹙起的沈武安,笑了笑。
「其實這個問題也很簡單。」
「哪裡簡單了?」
沈武安偏著頭,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其他幾人也沒好到哪去。
在林凡提出問題的時候。
他們發現他們跟不上林凡的思路。
也想不到有效的解決之法。
「其實我們最不缺的就是人。」
林凡指了指外面。
「城外難民營里,可安置著各地來的難民。」
「這些人無事可做,全靠朝廷發的粥度日。」
「按照你們之前討論的,要把他們遣散到各地,那也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剩下的這段時間裡,他們無所事事,這不是現成的勞動力嗎?」
林凡的一句話如同驚雷在幾人腦海中炸響,沈武安的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
「你讓那些難民來修鴻臚寺這可行嗎?」
「有何不可?」
林凡倒覺得無所謂。
「他們之所以鬧事,就是因為沒飯吃,沒生活希望。」
「如今只要朝廷下達一紙公文,讓難民進城做工。」
「工錢都不用給太多,只要保證他們能吃飽就行。」
「對於那些流民來說,能有一口飽飯,那就是天大的恩賜。」
「他們不僅會來幹活,還會搶著來干。」
「以工代賑!」
杜雪晴眨巴著眼睛看著林凡。
她在書上看到過這種法子,甚至興沖沖地去找過自己的父親,問為什麼現實中不這樣去做。
當時父親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說書上之事,全然不可盡信。
她就以為這法子也有缺陷。
可如今聽林凡的分析,完全就是天衣無縫。
「如此一來,人工方面的費用也都省了。」
「而這些難民們也有了活干。」
「馬上年關將至,難民們無事可做,看著京城內家家燈火燃起,必然會心生不滿,到時候說不定會生出亂子。」
「有了活干,有了錢拿,有了奔頭盼頭。」
「哪怕是年關將近,他們也只會加快修建的速度。」
林凡緩緩道。
「這就是一舉多得。」
「妹夫,你這腦子究竟是咋長的?」
沈武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真的是幫大忙了!」
秦魚魚也不由得多看了林凡兩眼。
這位比她想的還要厲害。
東方靈拉著他的手,一蹦一跳的。
「你太厲害了!不行,我一定要去讓皇姐給你個官當!」
林凡把她的嘴一把捂住。
「你可得了吧,少說兩句吧。這主意是沈武安出的,和我沒關係。」
啊?
三女額頭上齊齊冒出了個問號,沈武安則是心領神會地嘿嘿一笑。
「哎呀呀,我真是一個天才,居然能夠想出這麼完美的方法!」
沈武安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甚至把聲音放得很大,聽得三女額頭一陣黑線。
他真的一點數都沒有。
就連秦魚魚也刷新了對沈武安的三觀。
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還挺有趣的。
反正兩人是一家。
要是能去到這樣的家庭,肯定每天過得都很有意思。
秦魚魚想著,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不對,秦魚魚,你在想什麼?
沈武安沒有察覺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到了林凡身上。
林凡可幫他解決了大麻煩。
他拍著林凡的肩。
「好妹夫,你放心,今後有我一口肉吃,就絕對少不了你一口湯!」
「不行不行,這件事情太大了,不能拖著,我得現在就進宮!」
沈武安趴在桌子上,寫了一道奏摺。
雖然已經把計劃說得很好了。
但究竟要不要實行,還是女帝的事情。
更別說要在京城裡挖河。
現在的人可是信風水之說。
京城是龍脈所在,隨意開墾,會不會壞了龍脈?
那也是極具爭議的事情。
當然,對於這些,沈武安覺得女帝都不會在意。
他現在滿面春風,整個人激動不已。
當初拍著胸脯保證的事情,兩天自己就給出了解決方法。
他已經能夠想到朝堂上那些朝臣們吹鬍子瞪眼看他的表情了。
等到女帝同意,第二天上朝的時候自己再說一遍。
一想到這個,他就渾身舒暢。
「魚魚,你先在這裡坐會兒,等我進宮面聖回來,再帶你吃大餐。」
沈武安深情款款地看著秦魚魚。
看得秦魚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公子,正事要緊,你趕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的消息。」
「好嘞!」
沈武安哈哈大笑,抱著奏摺和輿圖。
一陣風似的出了工部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