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十七分，星河終端的郵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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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點開附件，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份確認單。
一千塊固態電池樣品，三十天交付，測試費按合同結算。
再往下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附件最後多了一行字：增加兩百塊破壞性測試樣品，必須與第一批同時到貨。
周衡將電腦屏幕推到秦海面前。
「這兩百塊什麼時候加的？」
秦海掃了一眼：「昨天晚上還沒有。」
方岩湊過來：「交期還是三十天？」
「沒改。」
「那就是讓咱們白送兩百塊。」
許嘉寧推門進來。她穿著米白色針織衫，腰身被深色長裙襯得利落，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排產表。
「星河又臨時加條件了？」
周衡把郵件遞給她：「兩百塊破壞性測試樣品，還要和一千塊一起交。」
許嘉寧看完，直接把紙放回桌上。
「合同里有這條嗎？」
「這條沒進合同。」
「那就按合同談。」
周衡抬手調出系統界面。
【移動終端試單任務已確認。】
【目標：三十天交付一千塊。】
【附加條件：員工幸福指數不得下降。】
他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兩秒，拿起手機給趙經理髮消息。
「上午十點，衡星見面談。」
十點整，趙經理帶著一名技術代表走進會議室。
趙經理坐下後，先笑著說：「周總，恭喜啊，汽車業務剛打贏，星河這邊又給你送訂單來了。」
「訂單我看到了，附件也看到了。」周衡把列印件推過去，「兩百塊測試樣品，合同里沒有。」
技術代表接話：「這是終端項目的常規要求，大家都這麼做。」
「常規要求為什麼不寫進合同？」
趙經理臉上的笑淡了些：「時間比較緊，後面補充也一樣。」
「那不一樣。」周衡指了指確認單，「一千塊，三十天，這是雙方已經簽過的。兩百塊另行報價，交期從費用到帳那天重新算。」
趙經理往椅背上一靠：「周總，後面可是十萬塊的大單。為了兩百塊樣品，沒必要把關係弄僵吧？」
「十萬塊還沒簽。」
「只要這批測試通過，後面基本跑不了。」
「基本不是合同。」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趙經理看向秦海：「汽車訂單那麼多，終端項目總得有個優先級吧？」
秦海翻開排產表：「車用備件、售後替換件和終端樣品現在共用一台設備。按照現有安排，三十天最多做六百塊。」
技術代表立刻說道：「那就把汽車備件往後挪，星河的項目優先。」
秦海抬起頭：「汽車客戶的交期已經寫進合同了。」
「可以臨時調班。」
許嘉寧端起水杯，聲音不大，卻很清楚：「衡星不靠臨時調班和無償加班解決問題。」
技術代表愣了一下：「現在項目都趕進度，年輕人多干幾天，很快就過去了。」
許嘉寧看著他：「在你們公司可以，在衡星不行。」
趙經理皺眉：「許總，大家都是為了項目。」
「為了項目，就能把合同和休息時間一起刪掉？」
周衡把合同收回來：「星河要一千塊，按原合同做。額外兩百塊，重新報價，交期順延十天。兩件事沒有商量空間。」
趙經理臉色沉了下來：「周總，你這樣談，後面很難做大。」
「做大之前，先把今天的帳算明白。」
趙經理沒有繼續爭，帶著技術代表離開了。
門一關，方岩立刻問：「真只做六百塊？」
「先按六百塊排。」周衡看向秦海，「五家車企的交期，一個都不能動。」
秦海點開群聊：「凌川剛發來消息，雲岳S8備件要提前兩天入庫。」
「那就先鎖凌川。」
「星河怎麼辦？」
周衡起身往倉庫走：「去找能用的設備。」
倉庫最裡面，一條蒙著防塵布的小線被方岩找了出來。
「這是以前做早期樣品封裝的，後來一直沒用。」
周衡掀開防塵布，檢查了一遍：「能不能啟動？」
「電路沒問題，換兩根線就行。」
「今天修好。」
方岩愣住：「今天？」
「訂單等不了。」
下午，衡星招聘群發出通知，招聘六名有電池廠經驗的操作員，待遇寫得清清楚楚：八小時、雙休、按時發薪，不接受先試干後談工資。
不到一個小時，報名人數就超過了三十人。
六名做過封裝和檢測的熟手被挑了出來。有人原來的工廠剛裁員，有人受夠了連續夜班，看到衡星的條件後，第二天一早就帶著資料過來。
周衡沒有畫大餅，只說了一句：「工作時間寫進合同，干多少拿多少。能接受，今天簽。」
六個人同時點頭。
第一天，兩條線開始試跑。
車用備件繼續走主線，終端樣品轉到閒置小線。可封裝環節總在等物料，忙了一整天只完成三十二塊。
方岩看著記錄表：「照這個速度，肯定交不完。」
周衡盯著流水線：「人手夠，卡在物料順序上。」
他把封裝材料和檢測工位重新排了一遍，讓前一道工序提前半小時準備，後一道工序不再等料。
第二天，產量升到四十五塊。
第三天，兩條線徹底順了起來，終端樣品完成五十六塊，車用備件也按時裝箱。
秦海把新的排產表遞過來：「照這個速度，一千塊在三十天內能做完，汽車那邊的交期也不受影響。」
周衡點頭：「把表發給星河。」
下午，趙經理再次打來電話。
「周總，兩百塊樣品能不能一起放進三十天？」
「重新報價了嗎？」
「費用可以談，交期就別動了。」
「那就不排。」
手機里只剩下短促的呼吸聲。
「衡星現在確實有點產能，但星河後面還有十萬塊訂單。」
「先把一千塊做好。」
趙經理咬了咬牙：「行，兩百塊按追加費用算，交期延後十天。你們先把一千塊按原計劃交出來。」
「付款到帳，排產生效。」
「馬上安排。」
半小時後，財務提示追加費用到帳。
星河終端發來新的確認單：一千塊三十天交付，兩百塊另行測試，延後十天。
秦海看著電腦，忍不住笑了：「這回他們倒是挺快。」
「知道不能把客戶當免費產線了。」周衡說。
晚上八點，辦公室燈光按時熄滅。
許嘉寧把排班表收進文件夾：「按規矩做事，效率反而更穩。」
周衡的手機這時響了一下。
系統界面亮起。
【移動終端試單已進入正式排產。】
【汽車交付未受影響。】
緊接著，另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發件人是韓啟山。
「周總，方便見一面嗎？我這邊有一份新的合作方案，和裴競川那套不一樣。」
周衡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裴競川剛走，韓啟山就接上來了。
許嘉寧問：「見不見？」
「見。」周衡收起手機，「我倒想看看，他準備拿什麼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