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三千輛訂單掛上網後,衡星前台電話沒停過。
上午八點十二分,秦海抱著平板衝進辦公室。
「周總,又來了三家。」
周衡抬頭:「誰?」
「東嵐、星岳、凌越。三家都要試駕雲岳S8,還都問能不能先做兩千輛。」
五百輛已經交付,凌川三千輛正式訂單,海岳一千輛採購意向,再加上眼前的六千輛,雲岳的訂單和意向衝過一萬輛。
方岩剛想歡呼,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秦海低頭看了一眼,笑容沒了。
「華耀的通知。」
他把屏幕投到牆上。
通知寫得很直接:合作車企如果採購衡星同類電池,將暫停聯合雲端、車控接口和售後支持,聯合宣傳資源一併取消。
辦公室安靜下來。
林若溪抱著手臂:「三家都在用華耀的車控方案。真把關係鬧僵,後面的車可能會卡在接口上。」
「那就讓他們自己看。」周衡說。
周衡合上電腦。
「通知三家,今天來衡星,直接試車。」
上午十點,東嵐汽車採購負責人沈妍、星岳汽車的何總和凌越汽車的杜經理到了衡星。
沈妍穿著米色西裝和窄裙,齊肩短髮被別到耳後,進門先把手機放到桌上。
「周總,華耀的通知,你們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我們不是想立刻拋掉華耀。」何總接過話,「但也不能以後買一塊電池,都要先問它同不同意。」
杜經理苦笑:「這次通知已經發到董事長辦公室了。說白了,要麼繼續用它的聯合方案,要麼就別碰衡星。」
秦海問:「你們準備怎麼辦?」
沈妍看向院子裡的雲岳S8。
「先看看車。車要是真能用,我們就有底氣談。」
周衡點頭:「那就不用談了,開出去。」
林律師把三份合作條件擺在桌上。
「第一,電池採購不設獨家;第二,車輛主數據歸車企;第三,售後由車企自己決定;第四,衡星只對電池和自己提供的車機功能負責。」
何總翻了兩頁:「華耀的車控和雲端還要繼續用呢?」
「你們想繼續用就繼續用。」周衡說,「但不能因為用了它的服務,就不能買別人的電池。」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顧明遠帶著華耀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周總,這話說得容易。」
他看向三家車企:「聯合方案是一整套服務,不是你們想拆哪一塊就拆哪一塊。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沈妍臉色不太好看:「我們今天就是來確認誰負責。」
顧明遠拿出一份通知:「如果你們採購衡星電池,華耀有權暫停聯合標定和售後支持。」
周衡伸手接過通知,看了兩眼。
「哪一條合同寫著電池和售後必須捆在一起?」
顧明遠沒有回答。
「哪一條寫著,車企不能找第二家供應商?」周衡又問。
顧明遠臉色變了:「這是平台安全規則。」
「那就先讓車跑起來。」
周衡轉身對秦海說:「安排試駕。」
三輛雲岳S8停在院子裡,車上分別坐著三家車企的工程師。
媒體和車企自己的直播帳號全部打開。
顧明遠站在鏡頭旁邊:「為了安全,今天的測試只做基礎演示,不能代表量產結果。」
周衡沒理他,只讓方岩把三輛車的外網和華耀雲端一起關掉。
三塊屏幕上的信號標誌同時消失。
東嵐的工程師先啟動車輛,空調打開,車窗升降正常。
星岳的工程師按下語音鍵:「導航去北嶺舊港。」
車機報出路線。
凌越的工程師把手機連上車機,隨手撥了個電話。鈴聲從車裡的揚聲器傳出來,對面很快接通。
現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顧明遠抿著嘴:「這只是預先緩存的功能。」
林若溪看了他一眼:「那臨時改個目的地呢?」
她讓東嵐工程師把目的地換成南灣老碼頭。
地圖重新規劃,路線立刻變了。
何總走到車旁,自己拔掉手機,再重新連了一次。
音樂斷了幾秒,很快恢復。
「手機不需要華耀授權?」他問。
「車主自己同意就行。」方岩說。
杜經理坐進駕駛位,關掉所有網絡後開出院子,在外環繞了一圈,又把車開回來。
顧明遠立刻開口:「斷雲能用,不代表批量交付安全。華耀的服務網點和聯合質保,你們不能當不存在。」
周衡看著三家負責人:「他說的沒錯。華耀的服務網點多,聯合方案也有自己的優勢。但服務多,不等於它能替你們決定供應商。」
沈妍低頭看著合同,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們繼續買華耀的雲端,電池用衡星,出了電池問題由衡星負責,車控問題由原供應商負責,這樣能不能寫清楚?」
「可以。」林律師說,「責任分開寫,誰的東西誰負責。」
沈妍拿起筆:「東嵐先簽兩千輛。」
何總馬上問:「排期呢?」
秦海剛要說話,周衡先開了口:「先做工程適配,再做首批交付。兩千輛不是明天全下線。」
「只要別拖。」沈妍說。
「按合同走,多久交多少,寫清楚。」
東嵐的電子合同先完成簽章,工程費用當場到帳。
何總看了看屏幕,咬牙道:「星岳也兩千。」
杜經理沒有再猶豫:「凌越兩千,條件一樣。」
秦海看著三份合同,手都有些發抖。
「六千輛,全簽了?」
「小批量適配和採購。」周衡提醒,「別把工程訂單說成六千輛馬上交付。」
三家負責人同時點頭。
下午,三家車企聯合發布聲明。
聲明只有幾句話:車企可以採購華耀的服務,也可以採購其他供應商的電池;安全責任按合同劃分,不接受沒有依據的二選一。
消息發出後,評論區很快炸開。
「終於有人敢說了。」
「買個電池還要被平台批准?」
「車企自己不能做主嗎?」
衡星辦公室里,許嘉寧正拿著計算器核對三家到帳的工程費和保證金。
她穿著淺藍色襯衫,腰線利落,算完最後一筆才抬頭看向周衡。
「現金夠,但只能按階段花。別想著明天就擴三條生產線。」
「知道。」
「還有,訂單破萬不代表人可以翻倍加班。」
周衡笑了:「八點收工。」
許嘉寧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現在還剩四十分鐘,誰敢臨時開會,我就把他的電腦收了。」
方岩趕緊把剛打開的排產表關掉。
秦海忍不住笑:「華耀要是知道我們訂單破萬還準時下班,今晚肯定睡不好。」
同一時間,華耀總部會議室里,裴競川把三家車企的聯合聲明摔在桌上。
「二選一的通知是誰發的?」
韓啟山坐在對面,臉色也不好看:「合作方都收到了。」
「那為什麼三家一起簽?」
「因為它們發現,斷開雲端以後,車還能跑。」
裴競川盯著屏幕上的六千輛訂單,沉默了幾秒。
「降價。」
韓啟山抬頭:「已經降過一次了。」
「那就繼續降。終身基礎服務一起送。」
「利潤會被吃掉。」
「先把訂單搶回來。」裴競川按住桌上的文件,「汽車業務不能讓一個剛起步的衡星牽著走。」
夜裡,華耀的新通知發遍合作車企。
全系降價,終身服務,專屬優惠。
最後還附著一句話:所有合作車企,請重新選擇。
周衡看完通知,把它轉給林律師。
「下一場,讓他們把價格和服務帳一起算。」
秦海在工作群里問:「我們要不要也跟著降?」
周衡回得很快:「不跟。把五年用車帳單做出來。」
許嘉寧發來一條消息:「帳單我來核,別把成本藏在售后里。」
周衡看著屏幕笑了笑。
華耀把價格牌掀了出來,衡星就把整本帳攤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