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上午七點五十五分，陳立把一張目錄截圖發到了周衡手機上。
「CMR-3A源稿，創建時間比雲岳第三版還早。」
截圖來自一個陌生郵箱，目錄里只有文件名，沒有原件，也沒有發件人身份。
周衡看了一眼。
「先別下載，查郵箱和壓縮包哈希。」
陳立應了一聲，剛準備回電腦前，車企項目群又彈出一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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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驗收十點開始，下午公布七天擴展測試結果。」
秦昭月抱著路線表走進來。她穿著深藍色工裝，馬尾扎得很緊，臉上全是趕時間的神色。
「三輛車都準備好了，最後三組綜合場景跑完，就能簽驗收。」
聞策的書面異議也在這時送到。
「華耀要求以CMR-3A舊草案為依據，暫停最終驗收，雲岳S8重新接回統一網關。」
秦海把文件拍在桌上。
「他們還真會挑時間。」
周衡掃過那張掃描件。
「一張沒有原件的圖片，先放進證據包。驗收照常。」
秦海皺眉：「華耀要是借這個鬧起來，車企剛簽完通過文件就得應訴。」
「車已經跑了七天。」周衡看著他，「不能讓一張圖片替車按暫停。」
林律師趕到後，只用了幾分鐘就給出結論。
「掃描件能證明有人在爭議函發出前把它掃進電腦，紙上的內容什麼時候形成，單靠這張圖說不清。沒有原件、作者和連續版本，它推不翻現有測試記錄。」
陳立把郵件日誌遞過來。
「附件生成時間在車企公告後十七分鐘，掃描設備在華耀法務區。目錄截圖的壓縮包還沒找到可信來源。」
秦海看著時間表，仍然猶豫。
「要不把驗收往後推一天，等他們把原件拿出來？」
周衡搖頭：「他們拿不拿原件，和車今天能不能驗收是兩件事。按合同走。」
秦海沉默了幾秒，拿起對講機。
「通知現場，十點準時開始。」
裴競川出現在屏幕里，語氣比平時更硬。
「華耀不認可繞開統一網關的驗收。車企必須在測試前接回統一雲端，並給華耀工程師現場暫停權。」
聞策把掃描件放到會議屏幕上。
「現有方案涉嫌繞開源頭技術，車企繼續驗收，後果由項目方承擔。」
秦海把合同投了出來。
「今天按已簽規則驗收。你們覺得哪一項不合格，就指出具體場景和數據。」
裴競川沒有回答，繼續強調統一網關。
周衡接過話：「可以給你們一次觀察機會。同一輛車、同一條路線、同一套記錄，華耀能接入看數據，不能改主記錄，也不能遠程停下車輛。」
聞策當場反對：「這不符合華耀服務規則。」
「驗收看車企規則。」周衡說，「你們不接受，可以不來。」
視頻那頭安靜了一下。
裴競川最後只說：「華耀保留一切權利。」
十點整，最終驗收開始。
第一輛雲岳S8駛入模擬隧道，外部信號連續切換。華耀中心網關保持斷開，車企主記錄持續刷新，衡星獨立數據橋同步留下備份。
秦昭月盯著屏幕：「一號車通過。」
第二輛車進入高負荷變道區域，前方障礙突然橫移。車輛完成避讓，隨後緊急制動，停在標線前。
車企安全負責人看完數據，直接點頭：「二號車通過。」
第三輛車切斷外網，再拔掉華耀網關，車輛繼續完成綜合運行。安全記錄、時間戳、傳感器狀態和供應商批次號一項不少。
「三號車通過。」秦昭月鬆開手裡的筆。
看台上的海巒負責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遠拓負責人拿出手機，給剛換上的「已通過」標識拍了張照片。
華耀觀察帳號隨後發來兩次授權請求。
第一次被獨立安全支路攔截，第二次同樣留下完整記錄。
聞策立刻站起來。
「停止測試！你們拒絕華耀授權，數據不能作為有效驗收依據！」
秦海回頭看他：「哪一項數據不合格？你說出來，車企馬上覆核。」
聞策翻著材料：「統一服務存在風險。」
「風險在哪一行？」秦海追問，「車輛停了？記錄斷了？還是批次對不上？」
聞策一個都答不上來。
周衡把三輛車的記錄放到屏幕中央。
「七天數據已經封存，今天三組場景全部通過。車企驗收看結果，不看誰的聲音大。」
林律師補了一句：「公開申請沒有授權效力，現場也沒有法院禁令。華耀可以保留主張，不能替車企改驗收規則。」
下午三點，車企驗收委員會簽下最終文件。
「雲岳S8七天擴展測試通過。」
「衡星獨立數據橋滿足小批量交付條件。」
「華耀統一網關不再屬於驗收前置條件，客戶主記錄由車企獨立控制。」
秦海隨後拿起另一份通知。
「三百套工程件轉首批小批量訂單，追加兩千套意向。下一批道路試驗車，獨立接口採購同步啟動。」
海巒負責人愣了愣：「兩千套？」
「訂單通知已經發你郵箱了。」秦海把手機轉過去，「按正式排產走。」
遠拓負責人看完郵件，笑得合不攏嘴。
「那套模具不用退了。」
「你敢退，我還不答應。」秦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場的待檢標識一張張被撕下來，換成了綠色的已通過。
周衡回到衡星臨時辦公室，把反向專利申請的邊界清單交給林律師。
「主記錄由客戶控制，供應商可替換，斷網還能留痕，再加版本審計。」
林律師逐條看完。
「背景技術、衡星新增方案、合作方貢獻，已經分開了。今天先提交優先權材料，後面再補實施例。」
周衡點下確認。
系統界面在他眼前亮起。
【汽車產業落地節點完成。】
【移動終端基礎架構：待選。】
他關掉界面，沒有點開下一項。
眼下，雲岳S8的訂單和交付才剛開始。
晚上七點，車企公告登上行業熱榜。
「雲岳S8七天擴展測試通過，首批小批量訂單啟動，客戶主記錄由車企獨立控制。」
衡星的名字，第一次和正式交付一起出現在公告裡。
華耀沉默了幾個小時，電子送達回執終於發來。
文件標題是「訴前行為保全申請通知」。
華耀請求凍結衡星獨立數據橋接口和雲岳項目部分資料，是否採取措施，等待法院處理。
陳立同時收到匿名郵箱的新郵件。
只有一句話。
「源稿不在華耀法務室，在舊項目離職交接櫃。」
周衡把驗收通過文件和法院通知放到一起。
「車交付了，帳也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