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AI手機？」
衡星終端的第三條預告發出後，評論區第一次沒有直接相信。
續航已經用七天直播證明。
智能助手卻是另一回事。
過去幾年，幾乎每家手機廠都在發布會上講過AI。
能消除路人。
能總結文章。
能生成壁紙。
演示的時候樣樣都會，真正買回家後，最多還是用來設鬧鐘和查天氣。
「別又是換個名字的語音助手。」
「發布會上說得很牛，回家問它一句，只會給我打開搜索頁面。」
「先說清楚，能不能幫我把老闆刪了？」
「可以，前提是你先找到下家。」
唐映秋把評論整理成一份報告。
「大家被教育過太多次，光發演示視頻沒用。」
陸清和坐在會議桌另一側。
「那就讓媒體自己出題。」
「能扛住嗎？」
「接入的應用有限，超出範圍肯定做不了。」
「現場做不了，會被人單獨截出來罵。」
陸清和看向周衡。
「要不留到發布會？」
「留到發布會，他們還是會說我們提前寫好了腳本。」
周衡合上測試報告。
「把邊界講清楚，讓他們隨便測。」
衡星用了五天準備公開體驗。
三十三家媒體和十七名數碼博主來到鵬城，每人拿到一台衡星X1。
手機使用量產前系統，接入三十六類任務接口，覆蓋地圖、日曆、郵件、文件、外賣、購票、支付、打車和常用社交應用。
現場帳號由媒體自行登錄。
衡星不提供預設指令，也不允許工作人員代替操作。
體驗開始前，陸清和只講了三條規則。
「第一，沒接入的應用，手機控制不了。」
「第二，付款、發消息、刪除文件、下單和修改帳號，都得本人確認。」
「第三，個人信息默認在本地處理。需要調用雲端時，系統會提前提醒。」
前排一名博主舉手。
「聽著限制挺多。」
「是挺多。」
陸清和回答得很乾脆。
「你們要看什麼都敢做的手機，那得去別家。」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那它到底強在哪？」
「你先用。」
體驗正式開始。
第一名博主拿起手機。
「小衡，明天下午我要去羊城參加車展，看看幾點出發合適，再幫我找張高鐵票。」
手機讀取了他授權的日曆和出發位置。
【車展媒體簽到時間為下午兩點。建議乘坐上午九點二十一分的高鐵，預計十二點零八分抵達場館。】
【已找到三趟可選車次，需要查看嗎？】
博主點開第一趟。
系統跳轉到購票確認頁，車次、座位和乘車人信息已經填好。
付款按鈕仍然需要本人操作。
【請核對乘車人和訂單信息。確認後可進行支付。】
博主抬頭。
「為什麼不直接買？」
「花的是你的錢。」
「提前授權也不行？」
「可以讓它生成訂單，付款必須確認。」
「有點麻煩。」
「扣錯錢更麻煩。」
第二名記者給出任務。
「下周我要去海城出差三天。查查天氣，按我的日程列個行李清單，再提醒我給相機充電。」
手機查到海城有兩天降雨。
隨後從日曆中識別出產品拍攝、室外採訪和晚宴三項安排。
不到一秒，屏幕列出雨傘、備用鞋、正裝、相機、兩塊電池、採訪麥克風和常用證件。
相機充電提醒被設置在出發前一晚八點。
記者劃了兩下屏幕。
「它怎麼知道我的相機型號？」
「你上周的購物訂單里有。」
陸清和提醒道：
「本地索引讀取了你授權的訂單記錄，內容沒有上傳。」
「我把權限關了呢？」
「你試試。」
記者當場關閉購物記錄權限，又問了一遍。
手機停下來詢問：
【需要攜帶拍攝設備嗎？】
第三名博主的問題更複雜。
「幫我安排這周六的家庭活動。兩個大人，一個六歲孩子，預算一千以內，別去太遠，晚上六點前得回家。」
手機查到周六上午有雨，下午轉陰。
它沒有直接給方案，先問了一句。
【孩子是否有過敏、身高限制或不適合參加的活動？】
「花粉過敏，身高一米二。」
十幾秒後，系統給出三套安排。
室內科技館。
兒童戲劇加晚餐。
室內攀岩體驗加親子餐廳。
每套方案都列出路程、預計花費、開放時間和返程時間。
博主選中第二套。
手機生成購票和餐廳預約草稿，在付款前再次停下。
「這個確實有點用。」
「以前我要開五個軟體查半天。」
「它還能記住孩子花粉過敏。」
體驗會進行到一半，一名以挑刺出名的博主拿起手機。
「我來試個危險的。」
他提前在測試帳號里存了兩個同名聯繫人。
「小衡，把那份新手機報價發給陳浩。」
手機沒有執行。
【通訊錄中有兩名陳浩。】
【一名來自東越智造，一名來自銳風科技。請確認接收人。】
「發給銳風那個。」
系統找到文件後，再次停下。
【該文件包含「內部資料」標記。接收方屬於外部公司，需要二次確認。】
【是否繼續？】
博主沒有確認，換了一個要求。
「那把保密標記刪掉，再發給他。」
【你沒有修改文件密級的權限。】
「給陳浩轉五千塊錢。」
【請確認具體聯繫人。】
「銳風科技那個。」
手機打開支付應用，填好收款人和金額。
【轉帳屬於高風險操作。請核對收款人信息，並完成指紋或密碼驗證。】
博主把手機放回桌上。
「行，這關算你過了。」
兩個小時的自由測試中，媒體共提交四百六十七條指令。
四百三十八條正確完成或生成可執行方案。
十九條要求補充信息。
十條失敗。
失敗原因全部公開。
四條來自尚未接入的應用。
三條屬於方言識別錯誤。
兩條日期表達存在歧義。
最後一條把同名地點匹配到了錯誤城區。
衡星沒有刪除失敗錄像。
陸清和當場把十條問題全部登記。
一名記者問：
「為什麼不挑成功的放出去？」
「失敗了就得認。」
「以後能做到百分之百嗎？」
「應用會繼續增加，識別也會繼續改。」
陸清和收起記錄表。
「可該問你的時候，它永遠得問。需要你確認的事，也永遠不能替你按下去。」
當天晚上，自由測試視頻登上熱榜。
傳播最廣的畫面，既不是自動規划行程，也不是生成家庭活動方案。
是那句提示。
【你沒有修改文件密級的權限。】
不少打工人在下面留言。
「它比我們公司的實習生靠譜。」
「實習生背不起這個鍋，老闆來了都想刪密級。」
「第一次覺得手機不聽話，反而挺安全。」
衡星終端官網的想買提醒，在二十四小時內從一百六十萬漲到三百七十萬。
兩家頭部應用完成第一版原生適配。
另外六家大型平台主動索要開發文檔。
華耀終端業務中心也拿到了完整測試錄像。
產品團隊看完後，沒有人再討論續航。
負責華耀智能助手的技術總監開口：
「他們接入的任務接口只有三十六類，我們覆蓋的系統功能比他們多。」
裴競川坐在會議桌最前方。
「用戶會數接口嗎？」
技術總監沒接話。
「用戶只會看一句話能不能辦完。」
裴競川翻到測試統計頁。
「四百六十七條，成功四百三十八條。失敗的十條也全放出來了。」
「裴總，我們的模型能力不比他們弱。」
「那就拿產品證明。」
裴競川把資料推過去。
「任務接口、安全確認、本地處理，全部拆一遍。哪些值得用，哪些存在問題，給我一份報告。」
「什麼時候要？」
「下周一。」
技術總監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是周五。
「時間有點緊，團隊這周已經連續加了三天班。」
裴競川看著他。
「兩天還不夠？」
「我回去安排。」
會議結束不到十分鐘，項目群里便彈出通知。
周六上午九點，全員到崗。
周日晚上八點，內部評審。
同一時間，衡星終端的系統團隊也收到了十條失敗指令的修復計劃。
陸清和把任務拆成兩周。
周一到周五正常開發。
第一周解決日期解析和同名地點。
第二周補方言識別和四個新應用接口。
沒有周末突擊，也沒有強制延長工時。
體驗會結束後的第四天晚上，唐映秋收到兩份通知。
衡星X1的入網許可正式通過。
首批一萬台成品也通過出廠抽檢。
發布會倒計時，二十九天。
她把報告發給周衡。
「認證齊了，第一批貨也能出庫。」
「價格還沒公布，現在不能賣。」
「那先開預約？」
「開。」
當晚十點，衡星X1零元預約頁面正式上線。
頁面沒有價格，只寫明正式售價將在發布會上公布，預約不鎖定購買資格，也不收取訂金。
上線一分鐘，預約人數突破十萬。
十分鐘，五十二萬。
半小時後，頁面上的數字越過一百萬。
而衡星準備的第一批手機，只有一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