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科技系統綁定完成。】
【檢測到宿主處於職業中斷狀態。】
【是否開啟文明火種計劃？】
三行文字懸浮在周衡面前。
他抬頭看向閘機。
紅燈還在閃爍，機械女聲不斷提醒他聯繫人力資源部門。幾個經過的同事看了他一眼，沒有人注意到懸在半空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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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閉上眼，再次睜開。
界面依舊存在。
【請宿主作出選擇。】
【開啟。】
【放棄。】
周衡沒有急著選擇。
十二年的研發經歷，讓他習慣先驗證再相信。
「你是誰？」
【文明科技系統。】
「為什麼是我？」
【宿主專業能力、學習能力、工程經驗與文明價值傾向符合綁定標準。】
「能給我什麼？」
【高等文明基礎理論、技術模型與實驗推演權限。】
【系統不提供資金、原料、工廠與成品。所有技術必須在現實世界完成製造。】
周衡盯著最後一句。
如果系統告訴他，簽個到就能拿到一座工廠，他會先去醫院檢查腦子。
技術從來不只是一張圖紙。
材料純度、設備精度、生產工藝、質量控制，缺少任何一項，都不可能實現量產。
「開啟。」
眼前的界面發生變化。
一棵龐大的技術樹鋪展開來。
最底層只有一個節點亮著，其餘區域全部被灰色覆蓋。
能源材料、智能汽車、移動終端、工業製造、人工智慧、可控核聚變。
更高處還有月球基地、行星改造與深空航行。
技術樹最上方沒有項目名稱，只有一句話。
【文明不是技術的總和。】
「什麼意思？」
【權限不足。】
周衡收回目光。
目前唯一亮起的節點名為「能源材料」。
【新手試用權限已開放。】
【宿主可選擇一項現有研究，進行十分鐘技術推演。】
只有十分鐘。
周衡沒有浪費時間。
「全固態電池，硫化物路線。」
數據在眼前展開。
氧化物電解質界面接觸差，常溫性能不足。
聚合物電解質工作溫度較高，離子電導率受限。
硫化物電解質具備更高的離子電導率，卻存在空氣穩定性、界面副反應和鋰枝晶穿透問題。
這些結論並不新鮮。
任何研究過固態電池的人都能說出來。
周衡直接調出自己三年前提出的雙層界面方案。
當時，他希望利用兩層不同材料隔絕副反應，同時緩衝充放電過程中的體積變化。
項目進行了一年半。
華耀認為短期內看不到量產希望，將預算轉給了更容易宣傳的超快充項目。
周衡輸入原方案參數。
【結構方向可行。】
四個字出現在眼前。
緊接著，模型顯示出一條不斷擴大的裂紋。
【第二界面層彈性不足。】
【三百二十七次循環後，界面接觸面積下降百分之四十一。】
周衡的手停住了。
過去三年，他一直認為問題來自電解質晶界。
系統給出的結果卻指向第二界面層。
他立刻替換材料，再次推演。
失敗。
界面阻抗過高。
第二次，循環壽命增加，高倍率充電時仍然出現枝晶。
第三次，他調整燒結壓力與材料比例。
模型中的裂紋明顯減少。
【方向正確。】
【新手試用剩餘時間：三十秒。】
「繼續。」
【試用權限即將結束。】
最後十秒，系統給出一組材料性能指標。
沒有具體名稱，沒有完整配方，只有離子電導率、彈性模量、化學穩定範圍和製備溫度。
周衡將所有指標記在手機里。
倒計時歸零。
模型關閉。
【新手試用結束。】
【宿主原研究方向已通過基礎驗證。】
【創業啟動包已生成。】
【內容：實驗室級硫化物電解質製備方案。】
【限制：僅支持克級樣品，循環壽命與良品率無法滿足量產。】
【階段任務：獨立完成首塊固態電池樣品，並通過第三方檢測。】
【任務獎勵：量產級硫化物電解質模型。】
【提示：使用原任職企業的設備、資料、人員或商業秘密，將導致任務失敗。】
周衡看著啟動包。
實驗室方案只能製造樣品，距離量產還很遠。
有人願意聽，後面的路就能走。
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嘉寧發來消息。
「還在公司？」
周衡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四十六分。
兒子的比賽早已結束。
他走出華耀大樓，叫車趕往學校。
比賽場地正在撤展。
工作人員拆下指示牌，家長圍在展台旁給孩子拍照。
周衡走進禮堂時，只看見許嘉寧和兩個孩子。
周硯舟背著書包，獎狀卷在手裡。
周星遙拿著哥哥的獎牌，正在研究上面的花紋。
「爸爸！」
女兒先跑過來抱住他的腰。
周硯舟站在原地。
周衡走到兒子面前。
「對不起，爸爸來晚了。」
「嗯。」
周硯舟把獎狀塞進書包。
「反正都比完了。」
周衡想摸摸他的頭，周硯舟卻先背起書包，走到許嘉寧身邊。
許嘉寧注意到周衡手裡的協議。
「公司又怎麼了？」
「讓我待崗，想勸我走。」
周硯舟抬起頭。
許嘉寧沒有當著孩子細問，把女兒的外套遞給周衡。
「先回家吧。」
晚飯後，兩個孩子回到房間。
許嘉寧把解除協議從頭翻到尾。
「這事你怎麼想？」
「先找律師看看，不能就這麼簽。」
「還想回去？」
周衡沉默了一會兒。
華耀的平台足夠大，也擁有國內最完整的智能汽車產業鏈。
過去十二年，他始終認為，只要解決足夠多的問題，公司就會認可他的價值。
那份列印於事故發生前的解除協議，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想。」
許嘉寧把協議放到一旁。
「那就不回。」
「競業卡得這麼死，我出去也不好找。再說我都三十六了。」
「三十六怎麼了？又不是六十三。」
許嘉寧看著他。
「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想繼續給人救火，還是自己干？」
「我想自己干。」
系統界面再次出現。
【檢測到宿主產生獨立研發意願。】
【組織建設規則已開放。】
【技術權限由三項指標共同決定。】
【社會價值。】
【產業完整度。】
【員工幸福指數。】
周衡看向最後一項。
「員工待遇也算？」
【一個依靠長期透支成員維持運轉的組織，不具備文明升級資格。】
「要是靠加班趕進度呢？」
【員工幸福指數下降。】
【低於安全值，技術權限凍結。】
許嘉寧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又發什麼呆？」
「我想開家公司。」
「真想好了？」
「嗯。」
「那也不能現在就開。」
周衡看向她。
許嘉寧點了點桌上的解除協議。
「你現在還拿著華耀的工資，競業也沒談清楚。公司一註冊，人家轉頭就能說你在職期間搞同業競爭。」
「我先找律師。」
「先把合同處理乾淨，再談創業。」
她起身拿來家庭帳本。
「現在先算算。真出來乾的話，咱們最多能拿多少錢。」
許嘉寧翻到存款那一頁。
「房子不能動，兩個孩子的錢不能動，家裡還得留一年的生活費。剩下的，等合同處理完你再用。」
「你不怕我賠光？」
「怕啊。」
「那你還讓我干？」
許嘉寧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讓你回去求韓啟山？」
周衡笑了。
「那倒不至於。」
「這不就得了。」
許嘉寧拿筆敲了敲帳本。
「還有，創業歸創業，別又天天不著家。今天硯舟拿第一，你連他怎麼贏的都不知道。」
「我會跟他道歉。」
「別光說。」
「下次我一定到。」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周衡沒再保證。
「我把時間空出來。」
扣除家庭安全資金後，他們最多只能拿出六十萬元。
手套箱、球磨機、壓片機、真空燒結爐、電化學工作站。
即使全部購買二手設備，這點錢也遠遠不夠。
系統彈出一條公開拍賣信息。
城西一家新能源研究所資金鍊斷裂，實驗設備將在五天後整體拍賣。
拍賣清單中，正好有一台周衡需要的真空燒結爐。
起拍價，四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