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飄來一陣飯菜香。
遠看見沈府院門口,沈驚寒一手抱著沈蘊,一手拎著沈年的後衣領。
沈年四肢朝天蹬著:「爹!我知道錯了!我把妹的口水巾拿去當彈弓了我錯了——」
沈驚寒面無表情的說:「背完'閏余成歲'再放你。」
沈年欲哭無淚。
宋知意走到跟前,從沈驚寒懷裡接過女兒。
沈蘊一看見她娘,立刻「嗷嗚」一聲撲過來,小手抓著她的衣領不撒。
「你的菜買了?」沈驚寒淡問。
宋知意:「……嗯。」
哦,她找的藉口,她也確實忘了買菜了。
沈驚寒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分明在說:騙誰呢。
「隔壁張嬸送了一把青菜,湊合一頓。」沈驚寒轉身往院裡走,「下次出門搞事,把話編圓了再說。」
宋知意抱著女兒跟在後面,心虛地嘀咕:「你怎麼知道我去搞事了。」
沈驚寒頭也不回的說:「你出門的時候帶了藥材樣品,你買菜不需要帶那個吧。」
宋知意:「……」
觀察力退休了也沒退化。
晚飯,一家四口圍坐在飯桌旁。
張嬸送的青菜炒了一盤,昨天剩的排骨熱了一碗,再加一碟醃蘿蔔。
沈年扒拉著碗裡的飯,突然抬頭:「娘,城東那個騙子被你趕走了吧?」
「消息挺靈通。」宋知意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王小胖剛才告訴我的,他說他奶回來高興得多吃了兩碗飯。」
沈驚寒夾了一片醃蘿蔔,咬了一口。
「那膏藥里是什麼?」他隨口問。
「是生烏頭。」
沈驚寒動作頓了一下。
「量大嗎?」
「不算大,但長期貼對身體有危險。」
沈驚寒沒再繼續問了。
他把碗裡最後一塊排骨夾到宋知意碗裡。
「明天我去趟縣衙。」他說,「這種流竄藥販子,得跟縣令通個氣。光趕走沒用,他換個地方還會騙。」
宋知意咬著排骨點頭。
沈年插嘴:「爹,你明天去縣衙能不能順便幫我跟夫子請個假?我肚子疼。」
沈驚寒看他一眼:「哪兒疼?」
「這兒。」沈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沈驚寒:「吃飽了不疼?」
沈年:「……」
宋知意忍住笑。
沈蘊在搖籃里打了個哈欠,小手抓著搖籃邊緣,眼皮子開始打架。
窗外暮色漸沉。
柳溪巷家戶戶亮起了燈。
隔壁傳來張嬸子罵兒子的聲音,對面是趙屠戶磨刀的聲響。
巷口賣豆腐的劉婆子吆喝著收攤,聲音穿過半條巷子飄進來。
沈年吃飽了,趴在桌上昏欲睡。
沈蘊已經在搖籃里打起了小呼嚕。
宋知意收拾了碗筷,沈驚寒去院子裡關雞籠。
院子裡的老母雞咯咯叫了兩聲,撲騰著翅膀進了籠子。
沈驚寒關上籠門,回頭看了看堂屋裡的燈光。
他家娘子站在灶台前洗碗,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但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幸福。
(本書就寫到這裡,完結了,番外也結束了,可以給我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