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絕地反擊

2026-08-22 18:03:13 作者: 月亮短路
  門板被一腳踹開。

  外頭刺眼的陽光湧進屋裡,落在兩人身上。

  趙虎站在門口,逆著光,手裡把玩著短刀,眼神陰冷地掃過地上的兩人。

  「沈夫人,午覺睡得可好?」他抬腳邁過門檻,一步步走近。

  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令人窒息的摩擦聲。

  「該上路了。」他蹲下身,刀尖貼上了宋知意的臉頰。

  刀尖順著下頜骨往下滑,擦過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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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皮嫩肉的,病成這樣,到了澤州賣給暗門子也能換幾兩碎銀。」趙虎自言自語。他用刀背拍了拍宋知意的臉頰,「睡吧,睡死過去,這遭罪的路也就走完一半了。」

  宋知意死死咬住舌尖。

  鐵鏽味在口腔里瀰漫。

  她控制著胸腔的起伏,讓呼吸變得緩慢而沉重。

  中藥毒理學記載,蔓陀羅中毒的典型症狀就是嗜睡、肌無力。

  趙虎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拔刀殺人。

  殺人費力氣,弄髒了屋子還得收拾。

  這荒郊野嶺的,把活人直接綁上車拉到渡口,有人接,拿錢走人,最省事。

  他轉過身,走向門後去拿那根粗麻繩。

  背門大開。

  這個空隙,只有兩秒。

  宋知意猛地睜眼。

  右手從裙擺下閃電般抽出那把柴刀。

  她根本沒站起來,借著原本癱軟的姿勢在地上翻滾半圈,左腿屈起支撐,右腿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狠狠踹向趙虎的膝窩。

  不需要什麼武術套路。

  只要是人,膝關節的生理結構就扛不住這一下重擊。

  「砰!」

  趙虎下盤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下墜,單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他畢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武人,驚愕之下反應極快,右手立刻鬆開麻繩,反手去抽腰間的佩刀。


  但他忘記了屋裡還有一個人。

  沈驚寒像一頭潛伏已久的獨狼,硬生生撐起半個身子。

  沒有多餘的動作,右手握著那塊碎石,對著趙虎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

  趙虎眼前一黑,腦子裡像被大鐘撞了一下,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但他沒完全暈。

  本能讓他發出一聲怒吼,雙手在地上亂抓,試圖翻身爬起。

  宋知意撲了上去。

  沒有章法,純靠體重壓死他。

  她右膝頂在趙虎的背脊上,手裡的柴刀直接橫切,死死抵在趙虎的咽喉上。

  鐵鏽擦破了表皮,鮮血順著刀刃滲了出來。

  「動一下,頸動脈給你割開。噴出來的血能濺到房頂。」宋知意喘著粗氣,聲音嘶啞,眼神比手裡的鐵鏽還要冷。

  真以為學中醫的不會切管?物理超度了解一下。

  趙虎僵住了。

  喉結上的刺痛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女人不是在嚇唬他。

  沈驚寒跌回草堆。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大口喘息著,左手死死壓在趙虎剛剛抽出一半的長刀刀面上,將刀刃封死在刀鞘里。

  屋內三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局勢翻轉。

  趙虎趴在地上,半邊臉貼著泥土,眼珠子拼命往上翻,試圖看清宋知意。「你們敢殺官?不想活了!」他咬牙切齒,聲音里透著不可置信。

  宋知意內心嗤笑。

  都流放三千里了,誰還跟你講大明律?

  「趙校尉。」沈驚寒開口了。他的聲音極輕,卻透著股滲人的寒意,「你今天死在這,官府只會查到流放犯遇山匪,同歸於盡。澤州的卯字隊等不到你,程之衍也只會當你捲款跑了。」

  趙虎的瞳孔猛地收縮。

  卯字隊。

  程之衍。

  這兩個名字從沈驚寒嘴裡吐出來,比架在脖子上的柴刀還要致命。


  他怎麼會知道?他明明是個將死之人!

  宋知意沒給趙虎反應的時間。

  她空出左手,一把抓過地上的粗麻繩。「轉過去!手背到後面!」

  趙虎試圖掙扎。

  宋知意直接拿柴刀刀把狠狠砸在他手背的麻筋上。

  趙虎痛呼一聲,手部脫力。

  麻繩繞過手腕。

  宋知意熟練地打了一個外科死結。

  這是在實驗室綁小白鼠練出來的手法,越掙扎勒得越緊。

  隨後又將他的雙腿死死反綁在一起,讓他像一隻待宰的肉豬一樣趴在地上。

  搜刮開始。

  水囊、乾糧包、火石、幾兩碎銀,全被宋知意掃蕩出來。

  沈驚寒則抽出了那把長刀,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

  好刀。

  「宋知意!你個賤婦!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趙虎見大勢已去,破口大罵,滿嘴污言穢語。

  宋知意順手扯下趙虎腰間一塊擦汗的破麻布,揉成一團,直接塞進他嘴裡。

  「嗚嗚——」世界清靜了。

  「做鬼記得排隊,前面等著掐死你的人多著呢。」宋知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申時到了。

  外面的日頭不再刺眼,風穿過院子,帶起一絲涼意。

  宋知意把戰利品打包,這是他們全部的生存資本。

  她走到沈驚寒身邊,伸出那隻布滿水泡、滿是血污的右手。

  沈驚寒垂眸。

  他看了看那隻手,沒有去牽,而是將長刀駐在地上當拐杖,借著宋知意的肩膀,咬牙站了起來。

  背後的囚衣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

  每動一下,皮肉都在撕扯。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能走嗎?」宋知意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走不了也得走。」沈驚寒的聲音很穩。

  兩人跨出門檻。

  地上,趙虎發出劇烈的「嗚嗚」聲,雙眼通紅,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地上扭動。

  「他也許能把嘴裡的布蹭掉,引來路人,我們就會暴露。」沈驚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趙虎身上。

  這眼神,是想永絕後患。

  宋知意攔住他。

  「殺了他,我們就是殺官逃犯,沿途所有州府都會發海捕文書,你寸步難行。」宋知意拎起柴刀,走到趙虎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破屋在官道背面,十天半個月沒人來。水缸里有斷腸草,灶台上有蔓陀羅。」宋知意語氣平淡,像在念處方單,「趙校尉,祝你熬得久一點。」

  她轉身,扶穩沈驚寒。

  「走。」

  兩人走出驛站。

  西邊的天空已經開始泛紅,晚霞像血一樣鋪在天際。

  沈驚寒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她的側臉沾著泥巴,但眼睛亮得驚人。

  「你剛才那一腳,很熟練。」他忽然開口。

  「殺豬練過。」宋知意隨口胡謅。

  夜色即將合攏,身後的破屋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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