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時間,上午十點。
燕京國家會議中心。
沒有花里胡哨的PPT。
台上只有一塊極簡的藍色背景板。
台下是嚴陣以待的媒體矩陣。
幾百號中外記者盯著空蕩蕩的主席台,攝像機的紅燈閃成一片。
謝雲庭大步登台。
他拉開椅子坐下,連客套的開場白都省了。
陸銘在非洲把桌子掀了,現在輪到他在國內收網。
得讓全世界看清楚,華夏的底牌到底有多硬。
「各位,今天只宣布一件事。」
他視線掃過全場,台下嗡嗡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由我國獨立研發、擁有完全智慧財產權的『火種一號』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已於七十二小時前在非洲基地成功點火。」
「目前淨能量輸出功率,穩定在三吉瓦。」
全場炸鍋。
快門聲響成一片,閃光燈把整個會議中心照得亮如白晝。
前排的記者直接蹦了起來。
可控核聚變?商業級穩定運行?三吉瓦?
「謝主任!數據保真嗎?」
「首席科學家究竟是哪位?」
問題鋪天蓋地砸向主席台。
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擠到最前面,手裡的話筒差點戳到謝雲庭臉上。
「謝先生!維蘭德工業的能源專家昨天剛發布報告,斷言人類五十年內不可能實現可控核聚變商業化!」
「你們這三吉瓦的數據,是不是為了掩蓋國內能源危機編造的騙局?」
謝雲庭看著他。
「是不是騙局,數據會說話。」
謝雲庭抬手下壓。
「我們將公開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所有運行數據,歡迎全球任何機構逐幀查驗。」
大屏幕亮起。
一條沒有波動的金色輸出曲線,配上滿屏的運行參數,直接鋪滿整個背景板。
等離子體溫度、磁約束時間,所有核心指標清晰可見。
全球蹲在直播間裡的能源巨頭、金融大鱷,集體失聲。
舊能源的時代,在這一秒被強行畫上了句號。
江城,頂級私人會所。
曹於德端著八二年的拉菲,跟幾個煤老闆推杯換盞。
包廂里的百寸大屏,正播著燕京的發布會。
「看見沒?」曹於德滿臉紅光,「國家這是急眼了,放煙霧彈維穩呢。」
「可控核聚變?他陸銘一個收破爛的能手搓太陽?我當場把這屏幕吃下去!」
這次國際油價被維蘭德工業在背後推著,一路上漲。
他把雷霆動力帳上能動的現金全抽乾了,還找券商加了十倍槓桿。
六十億本金全砸進去做多原油。
只要油價再往上走兩個點,他就能套現離場。
「曹總高見!全世界科學家幾十年都沒搞明白的事,他算老幾?」旁邊一個煤老闆趕緊捧場。
「把心放肚子裡。」曹於德晃著酒杯,「咱們手裡的期貨,那就是下半輩子的印鈔機!」
包廂里響起陣陣鬨笑。
屏幕上,謝雲庭剛好報出「三吉瓦」的數據。
曹於德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當那條金色曲線懟在屏幕上時,他手裡的高腳杯「啪」地砸在地上。
紅酒濺了一地,紅得刺眼。
「不可能……這絕對是做出來的數據!」曹於德破音了。
手機瘋狂震動。
期貨操盤手打來的,聲音絕望透頂。
「曹總!天塌了!」
「國際原油期貨開盤直接熔斷!」
「跌停板封死了!系統已經觸發強平!保證金全賠進去了!」
電話直接被掛斷。
再打過去,只剩盲音。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幾個剛還推杯換盞的煤老闆臉色煞白地衝進來。
「老曹!你他媽不是說穩賺嗎!老子的錢呢!」
曹於德癱在沙發上,腦子裡嗡嗡直響。
六十億本金沒了,還倒欠券商百億。
雷霆動力完了。
他的別墅、車子、海外信託,全完了。
他猛地竄起來,眼珠子通紅。
「陸銘!你斷我財路,我挖你祖墳!」
他哆嗦著撥通幾個媒體黑公關的電話。
這是他最後能動用的資源。
「發通稿!水軍全壓上去!」他對著手機咆哮。
「就說核聚變是騙局!說起源科技砸了幾十萬煤炭工人的飯碗!」
「只要把水攪渾,逼停火種計劃,油價就還有救!」
燕京。
前往秘密基地的車上。
陸銘看著手機里彈出的黑稿推送。
標題起得很唬人:《核聚變背後的血淚:百萬煤炭工人何去何從?》
陸銘掃了兩眼,鎖了屏。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的儲物盒裡。
曹於德充其量就是個前台跳梁的小丑。
維蘭德工業既然發動了「焦土計劃」,肯定在國內埋了釘子。
曹於德現在狗急跳牆,維蘭德的人一定會找上他。
「讓他跳。」陸銘靠在椅背上。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正愁回國沒立威的沙包,他自己把臉湊過來了,這巴掌不扇響點,都對不起他的配合。」
龍衛國從後視鏡瞥了眼陸銘。
曹於德這回,是要連骨灰都被揚了。
江城,雷霆動力總部。
樓下已經被討債的供應商和憤怒的股民堵得水泄不通。
曹於德反鎖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門外是高管們瘋狂的砸門聲和咒罵聲。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手腳冰涼。
只要拉開窗戶跳下去,一切就都解脫了。
他剛把手搭在窗把手上。
桌上的私人加密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未知號碼。
他木然地按下接聽鍵。
「曹先生,這裡的風水,可不適合跳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翻譯腔的男聲。
曹於德灰敗的眼睛裡,猛地縮了一下。
「你是誰?」
「維蘭德工業。」對方報出名字,「或許,我們可以談筆交易。」
曹於德死死捏著手機,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們……能填平我的窟窿?」
「當然,維蘭德從不虧待朋友。」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我們需要你在國內,幫個小忙。」
「什麼忙?」曹於德咽了口唾沫。
「我們有幾台『檢測設備』,需要進西北的核聚變基地做點『常規檢驗』。」
「你以前在能源局的關係網,應該還能搞定幾張設備放行條。」
「事成之後,維蘭德不僅替你還清債務,還會附贈一張瑞士銀行的黑卡,以及全新的海外身份。」
曹於德心臟狂跳。
賣身契遞到了眼前。
他當然懂這「檢測設備」送進去,會引發什麼後果。
這是叛國。
但他沒得選。
不答應,門外那群人能把他撕了。
答應了,他還能去海外當富家翁。
「好!」他咬牙切齒,「我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