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穿過雲層。
陸銘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深空。
去燕京接手能源委員會的事已經定下。
接下來，就是怎麼清理國內那些舊能源的蛀蟲。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盤算著回國後的第一步。
鄂省，江城大學。
下午三點。
陽光穿過香樟樹葉，在柏油路上打出光斑。
陸瑤背著雙肩包，懷裡抱著三本剛借的專業書，沿著林蔭道往宿舍走。
晚上得趕緊把這幾本算法書看完。
最近這半個月，她走路都覺得輕快。
哥哥的公司越做越大。
以前網上那些罵名全沒了，現在到處都在夸「國士無雙」。
她不懂那些高科技名詞。
但只要在手機上刷到「起源科技」四個字，她就高興。
前幾天，哥哥往她卡里轉了一筆錢。
她看著簡訊上的數字，數了三遍零。
太多了。
哥哥特意打電話交代，想買什麼隨便買，別省著。
這筆錢得存起來。
萬一以後公司需要資金周轉，還能拿出來救急。
有哥哥在前面頂著，她覺得特別踏實。
走到宿舍樓下的小廣場。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剎車聲響起。
一輛紅色法拉利直接一個甩尾，橫向停在路中間。
剛好擋住她的去路。
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
跑車車門向上彈開。
一個穿著滿身logo潮牌、頭髮染成灰白色的青年邁下車。
王浩。
經濟學院出了名的富二代，家裡做煤炭運輸生意，在江城很吃得開。
他盯陸瑤有一陣子了。
計算機系出了名的難追，長得乾淨，平時安安靜靜的。
王浩見慣了往身上貼的網紅臉，就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
他靠在車門上，伸手撥了一下頭髮。
「噓——」
他沖陸瑤吹了聲口哨。
「陸瑤同學，賞個臉，晚上一起吃個飯？」
陸瑤停下腳步，眉頭皺緊。
她把懷裡的書抱緊了些。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
她往旁邊跨出一步，打算繞過去。
「有事？」
王浩嗤笑一聲，兩步跨上前，再次擋在她面前。
「能有什麼事比陪我王少吃飯還重要？」
他上下打量著陸瑤，眼神毫不避諱。
「別給臉不要臉。我打聽過了，你哥不就是個開破修手機店的嗎？」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滿臉不屑。
「最近走了狗屎運，搞出點名堂，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最近國際油價瘋漲，他家裡的煤炭生意跟著水漲船高，賺了不少。
這讓他覺得在江城，只要有錢，什麼都能擺平。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水深著呢。」王浩往前湊了湊。
「你哥那種暴發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一口吞了。你跟著我，我保你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陸瑤沉下臉。
說她可以。說她哥哥，不行。
「請你讓開。」她盯著王浩，聲音提高了幾分。
「喲，還生氣了？」
王浩咧開嘴。
他直接伸出手，抓向陸瑤的胳膊。
「小辣椒，我喜歡。今天這頓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
話沒說完。
半空中，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
一把攥住了王浩的手腕。
力道極大。
「嗷！」王浩疼得慘叫出聲，五官扭在一起。
他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長相普通的男人站在他旁邊。
沒有任何表情。
「你他媽誰啊？敢動我？」王浩扯著嗓子怒吼，拼命往回抽手。
紋絲不動。
就在他喊出聲的同時。
廣場周圍，兩個在看手機的學生、一個掃地的清潔工、一個騎共享單車的人。
同時停下動作。
他們默契地朝著這邊走過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讓開！都讓開！」
學校保衛處的孫處長帶著兩個保安，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過來。
他在監控室里看到跑車攔路，怕鬧出事端，趕緊帶人過來處理。
可當他撥開人群，看到那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時。
腿肚子一下就軟了。
這人他見過！
幾天前，市里安全部門的大領導親自來學校，秘密約見了他。
當時大領導給他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就是陸瑤。
大領導的話，孫處長到現在都背得出來。
「孫處長，這個女孩，是國家最高級別的重點保護對象。」
「她的安全，比你我的命都重要。」
「從今天起，你們保衛處二十四小時盯著，但不要去接觸她，不要打擾她的正常生活。我們會派人在暗中保護。」
「如果她遇到任何麻煩，哪怕只是被人說一句重話，你這個處長，就當到頭了。」
孫處長當時還以為聽錯了。
一個普通大學生，怎麼可能是最高級別的保護對象？
現在，他信了。
那個抓住王浩的男人，正是那天跟在大領導身後的隨行人員之一！
「住手！都給我住手！」
孫處長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將還在掙扎叫囂的王浩推開。
他甚至不敢轉頭看陸瑤一眼。
直接對著那個灰夾克男人點頭哈腰，一邊擦汗一邊賠笑。
「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這個學生不懂事，我馬上處理，馬上處理！」
灰夾克男人一言不發。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進人群里。
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孫處長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巴掌重重扇在王浩的臉上。
「混帳東西！你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嗎！」
孫處長氣得直哆嗦，指著王浩的鼻子罵。
「馬上！立刻！給我滾！」
「以後再讓我看到你靠近陸瑤同學一百米之內，我讓你畢不了業！」
王浩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他捂著臉，瞪著眼睛看孫處長。
孫處長那副活見鬼的表情絕對不是裝的。
他再轉頭看看周圍。
那幾個原本是路人的傢伙，正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王浩咽了口唾沫。
他不傻，看得出來孫處長是真的怕了。
這女的到底什麼背景？
他一句話沒敢多說。
連滾帶爬地鑽進法拉利，拉上車門。
「轟——」
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逃命似的竄了出去。
孫處長拿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他轉過身，對著灰夾克男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帶著兩個保安快步離開。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跟陸瑤搭話。
事情平息後，周圍圍過來的人各自散開。
看手機的繼續看手機，掃地的繼續掃地。
幾秒鐘的時間，全都不見了。
陸瑤抱著書站在原地。
她看著跑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恢復正常的廣場。
她咬了咬嘴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遇到弄不明白的事，問哥哥就對了。
她撥通了陸銘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陸銘的聲音，帶著笑意。
「喂，瑤瑤，想哥了？」
「哥，我剛才碰到件怪事……」
陸瑤站在香樟樹下，把剛才王浩攔路、灰夾克男人出手、孫處長打人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飛機客艙里。
陸銘拿著紅色的衛星電話，靜靜聽著。
臉上的笑意收斂。
王浩。搞煤炭運輸的。
很好。
找死找到他頭上來了。
他靠回椅背，語氣依然輕鬆。
「沒事，瑤瑤。」陸銘對著電話說，「估計是哪個暗戀你的學長，看不慣那個富二代，找人幫你解圍吧。你別多想，好好上學。」
「是嗎……」陸瑤半信半疑。
「當然了，我妹妹這麼漂亮，肯定很多人追。」
又哄了幾句，陸銘掛斷電話。
把手機扔在桌板上，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拿起私人手機，撥通了秦知語的情報專線。
「幫我查個人。」陸銘盯著前方的座椅靠背，聲音沒有起伏。「王浩，江城大學經濟學院。家裡搞煤炭運輸的。」
「我要他家公司的所有資料，三分鐘之內，發到我手機上。」
電話那頭是秦知語手下的情報主管。
「是，陸總。」
三分鐘後。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份加密文件傳了過來。
陸銘點開文件。
第一頁，公司股權結構圖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雷霆動力。
陸銘盯著屏幕上的字。
這就對上了。
曹於德養的狗。
他正愁回國後拿誰開第一刀。
既然這老東西的狗敢衝著他妹妹吠。
那就連狗帶主人，一起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