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萬倍……」
這五個字，像一顆精神原子彈，在克勞斯·馮·赫斯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呆坐在奢華的辦公室里。
手裡那支價值不菲的雪茄，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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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由「倉頡一號」在不到一分鐘內，構建出的完美蛋白質模型。
「不……不可能！這絕對是假的！是騙局！」
克勞斯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對著面前的全息投影咆哮。
畫面里，矽基聯盟的幾個核心成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慘白得像剛從墳墓里爬出來。
「克勞斯，冷靜點！」松上重工的會長，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聲音乾澀。
「全球上百家頂級生物實驗室，已經同步收到了他們的計算數據……初步驗證，結果……是真的。」
「真的？」
克勞斯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辦公桌被他撞得一晃。
「你的意思是，那塊小小的晶片，真的比我們投資上千億美金建造的超算集群，還要快二十二萬倍？」
「恐怕……是的。」另一個晶片巨頭的CEO，頹然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們的分析師剛剛提交了緊急報告。」
「他們認為，起源科技可能真的在光電轉換和片上光路傳輸上，取得了……我們無法理解的突破。」
「那不是疊代，那是……維度跨越。」
維度跨越！
這個詞，讓克勞斯感到一陣窒息。
他想起了那個叫陸銘的年輕人，想起了他那張總是掛著痞笑的臉。
原來，他不是在吹牛。
原來，在他們這些所謂的行業巨頭沾沾自喜，以為掌控著全世界的科技命脈時，那個年輕人，已經站在了更高的維度，像看一群可笑的螞蟻一樣，看著他們。
「通稿……我們準備的那些通稿……」克勞斯忽然想起了什麼，聲音都在發抖。
他的秘書臉色慘白，聲音發虛地回答：「先生……全球超過五千家媒體，都已經收到了我們提供的通稿……」
「標題是……《東方騙局：一場自導自演的科技鬧劇》……」
「噗！」
克勞斯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完了。
全完了。
他們精心策劃，準備用來將起源科技釘在恥辱柱上的輿論武器，此刻，變成了一把迴旋鏢，狠狠地扎進了他們自己的胸膛。
全世界都會看到，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科技巨頭，就像一群愚蠢的小丑，在一個真正的神跡面前，上躥下跳，進行著滑稽的表演。
「撤掉！馬上！不惜一切代價把所有通稿都給我撤回來！」
克勞斯瘋狂地嘶吼著。
然而，已經晚了。
網際網路的傳播速度，是以毫秒計算的。
發布會現場，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後，徹底沸騰了。
所有的記者都瘋了，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撲向自己的設備，敲打出他們職業生涯中最具爆炸性的新聞標題。
《神跡！華夏「倉頡」晶片問世，一分鐘干翻全球超算！》
《時代終結！矽基已死，光電為王！》
《二十二萬倍的碾壓！矽谷巨頭淪為史上最大笑話！》
而那個被克勞斯寄予厚望的王牌記者安娜，此刻正被幾家媒體的同行圍在中間。
「安娜女士，請問您現在作何感想？您之前稱其為『荒謬的測試』，現在您還這麼認為嗎？」
「作為《矽谷前沿》的記者，您認為矽谷的技術霸權，在今天之後，是否已經宣告結束？」
「您在台上癱倒的那一刻，心裡在想什麼？是為自己之前的無知感到羞愧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捅在安娜的心上。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專業和犀利，在絕對的技術實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不是揭穿騙局的英雄，她才是那個最大的小丑。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華爾街。
開盤的鐘聲還沒敲響，恐慌就已經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所有與矽基聯盟相關的企業，從晶片設計、設備製造，到材料供應，它們的股價在盤前交易中，就已經開始了斷崖式的暴跌。
-15%！
-30%！
-50%！
無數的賣單像雪崩一樣湧出，根本無人接盤。
交易員們的吼叫聲，電話鈴聲，警報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末日交響樂。
「拋！不計成本地拋掉所有克勞斯集團的股票！」
「松上重工完了！徹底完了！」
「快！做空！做空整個納斯達克指數！」
一個資深的基金經理，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條幾乎垂直向下的K線，喃喃自語：「一個時代……就這麼結束了？」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知道，天，真的變了。
而在那間加密的視頻會議室里，早已是一片死寂。
幾個小時前還不可一世的科技巨頭們，此刻像鬥敗的公雞，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的企業，在短短几分鐘內，蒸發了數千億甚至上萬億的市值。
這是屠殺。
一場由那個叫陸銘的年輕人，隔著太平洋，發動的單方面技術屠殺。
「我們……我們該怎麼辦？」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道歉？求饒？
克勞斯的拳頭攥得死緊，關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他戎馬一生，在商業戰場上從未敗過。
他不能接受，也絕不容許自己，向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低頭！
他的腦海里，瘋狂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技術上，他們已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商業上，他們正在被資本市場無情地拋棄。
他們還剩下什麼？
忽然，克勞斯冰冷的灰藍色眼睛裡，燃起一股瘋狂的狠毒。
他們還剩下……政治。
還剩下他們經營了上百年，滲透到西方世界每一個毛孔里的，無上的霸權！
技術贏不了你，市場贏不了你，那我就用最無賴，最野蠻的手段！
克勞斯緩緩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領，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貴族式的虛偽和冷酷。
「先生們，戰爭才剛剛開始。」
「既然他們不遵守遊戲規則，那我們就掀了桌子。」
「啟動『長臂管轄』法案，以『危害國家安全』和『竊取智慧財產權』為名，立刻查封他們所有在海外的資產和代工廠！」
「我不信，離了我們的設備和市場，他陸銘，能憑空造出晶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