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授愣了一下。
實驗室里的人都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陸瑤看清來人,臉上剛升起的紅暈一下就褪了,臉色變得煞白。
是許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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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班的班花,也是實驗室里除了陸瑤外的另一個女生。
仗著家境好長得漂亮,平時在男生堆里很吃得開,一直就看總搶她風頭的陸瑤不順眼。
「許輕語,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教授皺起了眉頭,很不喜歡這種打斷研究的私人恩怨。
許輕語沒理會教授,踩著高跟鞋直接走到陸銘面前。
她揚著下巴,那眼神就像在看什麼垃圾一樣,打量著陸銘身上那件洗的發白還沾著機油的T恤。
「教授,您一心撲在科研上,不怎麼上網,可能還不知道吧?」
她掏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機,點開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短視頻,把音量開到最大,直接懟到張教授面前。
「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天才,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社會敗類!」
視頻一放,刺耳的背景音立馬響徹了整個實驗室。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我給你磕頭了……」
視頻里,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跪在柏油路上,背上綁著臉色青紫的小女孩,一邊哭喊一邊艱難爬行,膝蓋磨出了血。
許輕語收回手機,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開始對著所有人高聲講解起來。
「十多天前,鹿城有個可憐的母親,女兒得了先天性心臟病,走投無路在網上求助。」
她頓了頓,掃了一圈全場,看到所有人都被她的話吸引了過來,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七天前,一個自稱『富二代』的帳號跳了出來,帶頭質疑人家媽媽是騙子,說病歷是P的,搞得好多網友都去網暴那個絕望的母親。」
「那位母親被逼得沒辦法,曬出了所有帶公章的病歷報告,甚至連醫院的催款單都發出來了。」
「結果呢?這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還不信!」
「他公然放話,要是真的,就讓那個母親在市中心跪著爬一公里。只要爬完,他就當場捐一百萬!」
許輕語的聲音充滿了憤慨,眼眶還應景的紅了,好像她就是正義的化身。
「為了救女兒,那個母親第二天真的去了,在鹿城最繁華的商業街,頂著幾千人的圍觀,跪著爬完了一整公里!」
「結果呢?那個所謂的『富二代』,直接玩消失!」
「錢?一分沒給!」
「後來,網友把他的人肉信息扒了出來,哪是什麼富二代,就是個在青雲路開破手機維修店的窮光蛋!一個靠撿電子垃圾為生的底層渣滓!」
「他就是為了博眼球,為了流量,惡意策劃了這場挑戰人類道德底線的惡劣騙局!」
說到這裡,許輕語猛地轉頭,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直接就戳到了陸銘的鼻尖前。
「而那個人神共憤的人渣,就是他!」
「陸銘!」
陸銘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去看許輕語那張得意的臉,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身後妹妹僵住的身體和輕微的顫抖。
轟——!
實驗室里,一下就炸開了鍋。
「我靠!豬狗不如啊!拿小女孩的命開玩笑?!」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太噁心了!我剛才居然還覺得他有點帥,我真該去洗洗眼!」
「教授!絕對不能用他的東西!就算這次比賽得倒數第一,我們也不能跟這種吃人血饅頭的人渣合作啊!」
那些惡毒的議論和咒罵,一字一句都扎在陸瑤的心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圈一下就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們胡說!我哥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是他們找錯人了……」
「瑤瑤,你別激動。」
孫浩立刻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湊了過來,一臉「關切」的伸出手,想攬住陸瑤發抖的肩膀。
「啪!」
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孫浩的手腕。
陸銘跨出一步,把陸瑤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他冷冷盯著孫浩,手背青筋都爆了起來。
「哎喲!疼疼疼!放手!」
孫浩疼的五官都扭曲了,感覺手腕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陸銘像扔垃圾一樣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拿開你的髒手,離我妹遠點。」
孫浩捂著手腕後退了兩步,又氣又惱,轉頭痛心疾首的指著陸銘大喊。
「陸大哥!虧瑤瑤天天在學校誇你!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全網公敵?你跑到實驗室來,是想把我們整個團隊的名聲都搞臭嗎?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靠,奧斯卡真欠你一個小金人。
陸銘心裡冷笑,懶得再看這個跳樑小丑。
他轉過頭,看向張教授。
張教授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激動,變成了鐵青。
他死死盯著陸銘,渾濁的眼睛裡,震驚、失望,最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作為一個老派的知識分子,他一生清貧,最看重的就是風骨和德行。
有才無德,在他眼裡比沒才能更可怕!
張教授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的厲害。
「陸銘……」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網上的那個人,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瑤在陸銘身後拼命搖頭,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教授,不是的!這裡面有誤會!我哥是好人!」
許輕語冷笑一聲,抱著胳膊,姿態高傲。
「誤會?全網幾千萬人都看著呢,證據確鑿,他自己都不敢反駁,你還替他洗?」
她得意地看著陸瑤,眼裡全是報復的快感。
早就看這個窮酸丫頭不順眼了。
憑什麼她一個連最新款手機都買不起的底層人,長得比自己好看?
憑什麼實驗室里的師兄們都圍著她轉?
憑什麼張教授也對她青眼有加?
現在好了。
你哥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渣。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江大,在這個實驗室里抬頭做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陸銘身上。
等著他的解釋,等著看他的慌亂,等著看他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這裡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