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林曼麗臉上驟然變冷。
「她算哪根蔥,竟然敢攔你?你沒告訴她你的身份嗎?」
「我說了。」
陸凜朔咬牙切齒:「可她根本不把我當回事。還說我通身的氣質連陸凜州的一根腳指頭都不如!」
什麼!
林曼麗的臉色更冷了幾分。
「一個鄉下來的村婦,仗著會點醫術竟然敢蹬鼻子上臉。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可不是。」
陸凜朔有些不解,「說起來我和她之前也沒見過面,不就說了她是鄉下來的赤腳大夫嗎?她就對我那般不客氣。」
「媽,你說該不會是因為你是陸凜州的後媽,陸凜州在她面前說過你不好,所以她才會這樣在外人面前不給我留一點面子?」
林曼麗冷哼一聲,「不用管她。如今這個家是我在當家做主。陸凜州想進這個家門,要麼按照我的想法,找一個我好拿捏的女人結婚。要麼……」
她頓了頓,冷冷一笑,「小時候能讓他被你爸趕走,現在照樣能讓他不受你爸待見!這個家裡的一切,最後都只能是你的!」
從小到大,林曼麗這話陸凜朔已經聽多了,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雙腿交疊搭在茶几上,想到蘇晚的那張臉,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那個蘇晚長得倒是挺白淨的,看著一點不像鄉下妹子。」
林曼麗眉心一蹙。
兒子是自己養大的,什麼性格她太清楚了。
從小被寵壞了,任性妄為得很。
她坐到旁邊低聲警告。
「兒子,我可警告你啊,不許再犯渾了。蘇晚不比別的女人,弄出點事情來,我還能像以前一樣替你兜底。」
「她是老爺子看中的,要把她塞給陸凜州的孫媳婦。如今陸凜州雖然失了憶,但骨子裡恐怕還是那個犟種。萬一知道你對蘇晚動歪心思,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聞言,陸凜朔一臉的不以為然。
「那女人就是一隻嫁過人、生過孩子的破鞋而已!我還是他弟弟呢。雖然我們倆不是一個媽生的,但他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和我翻臉吧?」
這話說得讓林曼麗氣上心頭,一把擰起陸凜朔的耳朵。
「陸凜朔,你要死嗎?還真敢打蘇晚的主意?要是被你爸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渾事,他還不扒了你的皮!」
「哎哎哎疼疼疼。」
陸凜朔叫著扒開林曼麗的手。
「媽,你還真下狠手啊。我就算對蘇晚動歪心思,那也只是想整一下她!誰讓她是陸凜州看中的女人?」
蘇晚敢說自己連陸凜州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
林曼麗眼中滿是算計。
「你表哥馬上會來京市。就蘇晚那種鄉下女人,把她丟給你表哥自然會搞定。」
頓了頓,她又訓斥道:「你還是給我把心放在學業上!我好不容易把你弄進了大學,能不能別年年都要讓我幫你擦屁股!」
「知道了知道了。媽,你好囉唆,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陸凜朔一臉不耐煩,不再管林曼麗的黑臉,起身上樓去了。
醫院。
陸凜州醒來時還有些懵。
窗外的天光褪成淡灰,斜斜地從病房的木格窗滲進來。
空氣中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四周很安靜,只有輕微的翻書聲在不遠處響起。
他微微側目,就見蘇晚坐在床側的木凳上看書。
女人穿著黑白方格棉布襯衣。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細白的手腕。
烏黑的長髮編成了俏美的麻花辮。
額角的幾縷碎發垂在鬢邊,隨著她低頭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
陸凜州迷茫的思緒一點點變得清晰,也接受了自己失憶的事實。
坐著的女人名叫蘇晚。
自己爺爺說,她在和自己處對象。
他又問了王兵,從王兵嘴裡得知了一些蘇晚的事情。
村裡的赤腳大夫。
離異有個女兒。
他曾陪她一起找過丟失的兒子。
他們兩個雖然認識時的時間不長,他卻很喜歡她。
他喜歡蘇晚?
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沒失憶前,他到底是什麼品位?
竟然喜歡一個離婚帶娃的女人?
就因為她懂藥理?
還是……會撩人?
正在看書的蘇晚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微微抬眸就對上了陸凜州的視線。
男人眉心微微蹙起,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解。
蘇晚合上書本,起身走到病床前。
「醒了?感覺怎樣?還有噁心眩暈感嗎?」
「還好。」
「你的尿管已經拔了,試著自己排尿。要是想方便,我拿便盆過來。」
蘇晚作為醫生,說這話時稀鬆平常。
可陸凜州卻耳根有些熱。
「不用。我要方便的時候會叫王兵。」
還不好意思上了。
蘇晚笑笑,也沒逗他。
「現在幾點了?我睡了多久。」
陸凜州為了緩解尷尬,問了一句。
「快五點了。」
蘇晚道:「你睡了一個下午,王兵說你中午也沒吃多少東西,現在餓了吧?陸爺爺差人送來了魚湯,你吃嗎?」
陸凜州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不少,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他嗯了一聲,想坐起來。
蘇晚立刻伸手扶他靠坐在床頭,隨後打開了桌上的鋁製飯盒。
魚香味飄了出來。
「你自己能吃吧?不用我餵你吧?」
杏眸笑盈盈的。
總覺得,她在不正經地撩撥自己。
「不用,我手沒受傷。」
陸凜州接過鋁製飯盒,問道:「你一個下午都在這兒?」
「是啊。」
「辛苦了。」
陸凜州頓了頓:「你趕緊回去吧,這兒有王兵就行。」
才剛醒就下逐客令。
這是有多不待見自己?
蘇晚慢悠悠道:「不著急,你忘了,我還要替你治療的。等你吃完我們就開始做治療。等治療完我再回去。」
這話不免讓陸凜州想到了上午的時候,她強行要脫自己褲子的場景。
耳根又是一熱。
「蘇晚同志,如果你耳朵沒事,就應該記得我跟你說過不需要你治療的話!」
一本正經的樣子,有點好笑。
蘇晚微微俯身歪頭看他。
「陸團長到底是不需要醫生替你治好隱疾,還是不需要我幫你治療?」
又來了又來了!
她湊那麼近幹什麼?
「蘇晚同志,男女有別,請你保持距離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