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定會向沈家討要一個說法的!」陸老爺子冷著臉道。
「陸爺爺,你先別急著這麼做。」蘇晚勸道。
「為什麼?」
「因為這只是我的推論。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陸團的失憶跟沈醫生有關。」
蘇晚道:「如今陸團失憶已成定局,現在貿然去質問沈家,不但於事無補,反而傷了你們兩家的和氣。」
陸老爺子老眉又是一擰,「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是。」
蘇晚道:「我說過,陸團的失憶或許只是他的大腦機構對自我的一種保護。所以失憶是暫時的。」
「按他現在的情況來看,雖然我無法讓他馬上恢復正常,但他總會跟外界接觸。」
「接觸多了就會刺激他的大腦皮層,那麼他遲早會恢復記憶。到那時有些人勢必還會著急。我們不如靜觀其變,看看他們還會做什麼。」
一番冷靜分靜,陸老爺子點了點頭。
「也對。以前是敵在暗我在明。現在是敵在明我在暗!那就讓他們先放鬆警惕,這樣才能更容易抓到他們的現行!」
蘇晚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陸老爺子看著她清麗的小臉,眼中又多了幾分讚許。
這孩子不驕不躁,有醫術還聰慧!
怪不得自家孫兒會喜歡上她!
真恨不得馬上就昭告天下,孫兒和她還有兩個孩子的關係。
只不過……
「晚晚,這樣一來,你跟景安的關係恐怕暫時就不能挑明了。」
蘇晚彎唇,「沒關係。我相信血緣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就算我和景安沒有相認,他和我照樣親!」
病房裡。
陸景安主動充當解說員,跟陸凜州介紹著周啟山夫婦的身份。
夫妻倆眼中滿是疼惜。
陸凜州出任務受傷無數,這次是最嚴重的一次。
竟然還失憶了!
萬幸的是至少人還平安活著。
只要活著,其他都是小事。
「好小子,這次的任務多虧了你拼死守護,才換得了人和物的平安無事。你要好好休息,爭取早點歸隊!失憶不可怕,只要你通身的本事沒丟就行。」
周啟山半是鼓勵半是安撫。
一旁的馮艷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爭取什麼爭取?凜州是人又不是鐵打的。這些年他受了多少次傷,你做為他表舅都不知道心疼嗎?如今他都失憶了,還打算把人家當牲口使喚呢!」
被自家媳婦訓斥,周啟山摸摸鼻子替自己圓話。
「主要是凜州太優秀了。如果這次換個人去執行任務,指不定就折在那邊了。」
「那也不能再讓凜州傷剛好就出任務了。」
馮艷秋道:「俗話說先成家後立業。凜州過年就二十九了,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解決人生大事。你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周啟山笑著點頭,「你說得對,凜州是該先解決人生大事。」
一旁的陸景安仰起小臉,適時問了一句,「叔叔是要娶蘇晚阿姨當我的小嬸嬸嗎?」
剛才在外面,大人間開玩笑的話,他都聽在耳朵里呢。
「嘻嘻,景安,我媽媽要是嫁給陸叔叔,那我就是你親姐姐啦。」丫丫咧嘴一笑。
陸景安:「……」
他往後一定要多吃一點。
絕對不能讓丫丫當自己的姐姐!
病床上的陸凜州眉心微蹙。
剛才王兵先一步進了病房,眼眶紅紅地叫自己陸團。
得知他是自己的勤務兵,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這次出任務,他沒能跟著自己去。
但他說,這次的任務之所以能順利完成,蘇晚功不可沒。
是蘇晚研製了一味假死藥,助他要保護的要員被順利帶回了國。
聽起來,這個蘇晚是個醫術很高的女孩。
可現在他對此人沒有一點印象。
而且對方還育有一個女兒。
他做為一名軍官,雖然沒有門第之見,但為什麼會想娶一個已經結過婚,還帶著一個孩子的女人?
難道是因為自己要割捨掉對大嫂的愛?
對上表舅幾人看過來的視線,他緩聲表態,「我現在什麼人都不記得,婚姻大事也不急於一時。」
門口,剛想推門進去的蘇晚,就聽到了陸凜州的話。
腳步微微一頓。
心頭雖然沒有太大波動,但還是隱隱有些遺憾。
那個臨出發前,看自己的眼神灼熱,說出的話讓人怦然心動的男人,似乎一去不復返了。
幸好,她一直保持著清醒和理智。
沒有迫切想要再婚的念頭。
沒有抱太大希望,也就不存在太多失望。
跟著的陸老爺子也聽到了陸凜州的話。
老眉瞬間皺了一下。
他知道,孫子一直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恐怕別人說再多他也不會娶。
現在他處於失憶狀態,對蘇晚無感,所以說這種話也很正常。
但他還是覺得可惜。
兩人明明孩子都有了。
要是不出意外,現在就是大團圓的結局啊。
不過蘇晚也說了,孫兒總歸會恢復記憶的。
而且蘇晚本人這麼優秀,在孫兒沒恢復記憶期間,只要兩人多加接觸,孫兒絕對會再次喜歡上蘇晚的!
想到此,陸老爺子頓時有了主意。
進了病房後,他對周啟山幾人道:「病房裡頭不宜人待得太多,我們還是先走吧。晚晚,你是醫生,這裡就拜託你幫忙照顧了。」
蘇晚是對上老人家精睿的老眸,大概能猜出一二。
想到陸凜州身上的傷,她點點頭,「陸爺爺放心,我會照顧好陸團的。」
留下來照顧陸凜州,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替他治傷。
眼下她不能替他治療失憶的症狀,但其他地方能治。
比如,陸凜州的隱疾。
她曾答應過他,要替他治好隱疾的。
陸老爺子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周啟山夫婦也跟著走了。
王兵留了下來,在病房外守著。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陸凜州看了蘇晚一眼,掙扎著想坐起來。
只不過一動頭就暈得不行。
「別動,好好躺著,你想要什麼跟我說。」
蘇晚制止他起身,又問:「是不是餓了?陸爺爺讓人煲了粥,要先吃點嗎?」
陸凜州閉了閉眼,緩解了一下頭暈目眩的感覺。
「麻煩先給我倒杯水。」
「好。」
蘇晚倒了杯水坐到床沿邊,隨後小心翼翼扶起他半個身子,餵他喝水。
女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馨香,中和了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
陸凜州就著她的手喝了小半杯水,「多謝。」
嗓音微啞,還有些生疏。
「不用客氣。」
蘇晚將水杯放置一邊,再緩緩將人在床上放平。
陸凜州看著她白皙清麗的眉眼,默了默問道:「我爺爺說,我們倆在處對象?」
蘇晚看他一眼,似聽出了一絲排斥。
「你是想說,我現在對你來說只是個陌生人。你對我沒有感情,所以陸爺爺說的,要替我們倆操辦婚事不可行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