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赦被傳送回試煉宮大廳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反思剛才的那場戰鬥。
他知道自己在如同真實搏殺的實戰中,犯下了非常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下意識的手下留情。
如果最後一擊是以殺死對方為目的,不擇手段,出盡狠辣招數,一下腦袋兩下胸口,那麼贏的人就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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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這種殺死對方才能結束的捉對搏殺,他確實是第一次經歷……
學校教授的實戰課不算輕鬆,招數也算凌厲,但全都是點到為止的切磋,練得再好,終究不是見血搏命的實戰。
沒殺過人,成了他輸掉的原因。
齊赦有點心疼,同時卻也感到有所收穫。
心疼一千塊錢的門票錢,但又覺得那一千塊錢倒也不算白花,至少知道了在面對真實敵人時,自己還有一個應該隨著高中畢業必須改掉的壞毛病。
這很重要。
因為他將來要面對的敵人,就不再是點到為止的同學夥伴,而是生死相搏的異界生物。
「還得練啊!」
齊赦感慨了一聲,然後坐等喬昭昭被傳送出來。
但是等了好久,看著其他人一個個被傳送了出來,卻仍遲遲不見喬昭昭的蹤影。
忽然,齊赦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在最後時刻將他絕地反殺的冰法張棟樑。
「兄弟,還沒走啊。」
張棟樑明顯也是個話癆自來熟,這一點,從其戰鬥時說出的那些話就能看出來了。
像齊赦這種一般人,干架時一般都是不說話的,只會悄咪咪的重拳出擊。
齊赦:「你這麼快就結束了?」
「哎呀,托你的福,弱點被了解得一清二楚,敗得很徹底。」
張棟樑無奈一笑,緊接著繼續道:「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兄弟你叫什麼名字,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有個館子,非常奈斯。」
館子?奈斯?嗯?
是我知道的那個館子嗎?
「我叫齊赦……」
我希望和你交個朋友,一起逛館子。
齊赦很想那麼說,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餘額不足後,還是搖頭拒絕了張棟樑的邀請:「算了,我有個朋友還沒出來,我得等她。」
「哦……那好吧。」
張棟樑笑了笑,也沒多想,雙手插兜就離開了。
喬昭昭,你不知道,我其實是可以丟下你,自己去長見識的!
不是,她怎麼還不出來……難道真讓那傢伙過了第一關?!
她憑啥!
又等了好一會,喬昭昭終於出現了。
只見她環顧四周,在看到齊赦後,邁著囂張的八字步走了過來。
「哈哈哈哈。」
「這個地方好啊,以後有機會得常來啊,打爽了,打爽了。」喬昭昭說著,臉上流露出一副被滿足了的表情。
很顯然,她是真的過了第一關。
能讓喬昭昭感到滿足的,只有第二關的鏡像對手。
試煉宮是著名的新手打怪升級聖地,號稱能讓新手法師進步飛快,就算是還沒學會法術的准法師,也能有所收穫。
主要就在於第二關。
第一關,試煉宮會給參加者安排一個總體水平相當的對手,敗者淘汰,勝者進入第二關。
同時,試煉宮的陣法早已啟動,陣法會複製勝者展現出來的所有戰鬥技巧,記錄下勝者所有或顯或隱的弱點,然後在第二關,給予參加者當頭一棍。
張棟樑就是那麼跪的。
幾乎完全一樣的鏡像對手,掌握跟自己一樣的所有技巧和能力,還知道你所不知道的弱點,想想都知道會有多難打了!
但那樣的對手,對於喬昭昭來說,才是能讓她徹底爽飛起來的對手。
人就怕對比,齊赦沉默了半晌,但還是開口問道:「第一關…你怎麼過的?」
如果匹配機制沒有問題的話,那麼喬昭昭第一關遇到的對手,肯定是會比他遇到的那個張棟樑還要更強的法師。
而喬昭昭和他一樣,也是第一次參加生死搏殺的實戰,他有的壞習慣,喬昭昭也必然有。
他很想知道喬昭昭是如何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克服弱點,並完成蛻變的。
那種多年養成下來的習慣,怎麼看都不像那麼容易就能克服的。
喬昭昭卻從齊赦的話中聽出了另一個信息,雙眼一眯,揶揄道:「哎呦呦,是誰連第一關都過不去啊~難道你連第一關都沒打過去嗎?」
「哎呦呦,哎喲呦~」
齊赦拳頭都硬了。
他就知道,明明他就知道的!
這人可真賤吶!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齊赦掉頭就走,不再理會這個志得意滿的傢伙。
「哎呀,你別走啊,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抱歉,我不想聽了。」
「其實沒什麼,對面一上來就想弄死我,我當然要弄死對方啦,逮住機會衝到他面前,照著他腦袋就是三拳,把他腦漿都給打出來就贏了。」
喬昭昭用笑嘻嘻的語氣,說出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齊赦嘆息一聲,心中感嘆:神經大條果然有神經大條的好處,至少在干架方面,天然具有優勢。
尤其是,喬昭昭戰鬥本能極強,戰鬥天賦高,神經大條有加成啊!
……
因為試煉宮一天只能參加一次,所以下午兩人就沒事了。
兩人在烏里諾城的其他地方閒逛了一下,找了個地方悠閒喝著奶茶,眺望遠方的青山綠水,體驗難得的慢節奏生活。
太過悠閒的慢生活,讓齊赦感到有些不習慣。
仔細想想,好像自從爺爺過世、他成了孤兒之後,就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悠閒了。
當初為了不被收養,他一個人到民政局辦了孤兒證,然後繼承了爺爺留下的老房子。
那個時候,他才十一歲。
在那之後,他就仿佛一夜之間學會了堅強,學會了獨立,無論什麼事都要盡力做到最好。
無論是文化課學業或是超凡課學業,亦或者是日常生活,從來沒有一刻是虛度光陰,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充實。
唯一的愛好,大概就剩下網上衝浪了。
但那也是為了學習。
直到今時今日……似乎他的努力真的沒有白費。
儘管天賦平平,但力爭上遊,以二中全校前五的成績畢業,順利晉升超凡,所有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他從來不是什麼天才,頂多只能算是中上之資。
真正的天才就在他旁邊,喬昭昭才是真正的天才,除了元素親和不夠高,文化課學業一塌糊塗,喜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其他各方面都非常優秀。
但凡喬昭昭當初不是選擇法師途徑,而是戰士途徑,或許現在也是萬眾仰望的天驕之一。
當然,有親媽命寶在手,喬昭昭選法師途徑也沒錯……
況且,元素親和天賦,是可以隨著位階提升而提高的。
而他呢……除了有掛,一無所有。
既然好不容易有個能悠閒休息的假期,那麼就理應好好享受一番。
齊赦忽然詢問道:「喬昭昭,你的超凡材料準備好了,打算什麼時候閉關構造法力熔爐?」
構造法力熔爐是一項精細的工作,所需時間因人而異,但以喬昭昭的能力,估摸著肯定需要三四天。。
沒錯,他準備支開喬昭昭,然後獨自行動,認真感受一下這異世界的風俗人情。
喬昭昭嚴肅道:「既然是出來玩的那就該好好玩,不要說這麼煞風景的話!」
「法力熔爐什麼的,等回了家再弄也不晚。」
好的,計劃失敗了。
「那回旅館睡覺吧。」
齊赦忽然覺得這趟異世界之行沒有了意義,只想回旅館躺平。
「你幹嘛突然間就頹廢了啊!!!」
喬昭昭氣急敗壞,罵罵咧咧,最後花了錢,請齊赦看表演。
什麼表演?
獸耳娘舞!
反正不知道喬昭昭怎麼想的,齊赦看的非常開心。
尤其舞娘們集體背過身,將尾巴甩起來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為了增加觀感,他甚至還買了兩根應援棒,在台上獸耳娘們勁歌熱舞的時候,他在台下將應援棒甩得有模有樣,虎虎生風。
主打一個參與感拉滿!
看完表演後,齊赦整個人都舒服了。
要不說只有兄弟才最懂你的心,喬昭昭,好兄弟!
隔天。
齊赦重整旗鼓,再戰試煉宮。
但是很可惜,他又一次折戟在第一關。
這一次是非戰之罪。
因為齊赦遇到了多系法爺,對方不僅有土系護身,火系爆炸範圍殺傷,雷系速度追傷,甚至還有木系製造防突進小障礙。
打個毛!
對方一套絲滑小連招,開局一分鐘就把他逼入絕境,不到三分鐘就把他給干碎了。
狗屎一樣的匹配機制!
日尼瑪!退錢!!!
齊赦黑著臉出來,然後在大廳等待喬昭昭出來。
讓齊赦感到慰藉的是,喬昭昭遇到的對手也很牛逼,把戰鬥天賦拉滿的喬昭昭當成風箏放,打得喬昭昭出來後一直嚎叫著:「這個不行,這個不爽,這個毫無體驗感。」
然後,兩個人一起垂頭喪氣,有氣無力,在不用花錢的公園裡傻坐了一整天。
齊赦想讓喬昭昭請自己再看一次獸耳娘舞,但喬昭昭死活不樂意,還說齊赦甩應援棒的樣子實在太丟人了……
什麼狗屎兄弟,一點也不懂他的心!
第四天,第三次試煉宮,兩人繼續沉沙折戟。
這一次,齊赦依舊沒能克服自己手下留情的壞毛病,在最後下死手的時候,下意識偏移了一寸,而就是那麼一寸,他沒能用手刀戳中對方心臟,然後被反殺。
而喬昭昭則輸得更慘,聽她說,她被對方爆發的無死角狂暴風刃切成了臊子……
風系准法死於風刃,屬實是樂壞了齊赦。
無法釋放法術的他們,面對擁有大範圍殺傷性法術的法爺,基本沒有任何抵擋能力,只有死路一條。
歸根究底,還是匹配機制的錯!
明明有那麼多還沒構造法力熔爐的選手,偏偏他們一個都遇不到!
第五天。
齊赦這一次闖關成功了,他碰到了一個雖然會放波,但實力一般,且身體素質較弱的法師。
開局一秒,他直接突進,三秒就解決了戰鬥,對方至死連一次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然後作為勝者,他成功地進入了下一關。
剛落地。
齊赦還沒準備好,就見前方,一道人影飛奔而來,他還沒看到對面長什麼樣,就看到對方亮出了大肘子!
「淦!」
學得那麼快嗎?!你TM用的是我的招啊!
面對迎面而來的一頂心肘,齊赦只能雙手交叉格擋,在一聲悶響過後,直接就被頂飛出數米開外。
「勁真大!」
齊赦落地瞬間,立刻選擇往後跳躍,防止被繼續追擊。
然後,他終於看清對面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
五官端正,相貌俊朗,身材修長勻稱,T恤露出的手臂,那結實的肌肉線條,滿是千錘百鍊後留下的痕跡。
不愧是我,真帥!
齊赦誇讚了一下自己,然後就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集中所有精神,注視著對面擺出一副準備強勢進攻的姿勢的【自己】。
接連三天的三次失敗,標誌著他所有的能力和技巧都被複製走了。
不僅如此,就連自身弱點,肯定都被對面鏡像分身獲知……
還沒打就知道不好打了!
……算了,反正是為了加強實戰經驗,越難打,好處越大。
一顆冷汗不由從鬢角滑落,就在眨眼的瞬間,鏡像分身就動了。
「擦!」
三秒,齊赦被突了,然後就陷入被狂轟亂炸絲毫還不了手的困境。
與喬昭昭不同。
喬昭昭更多的是憑藉恐怖的戰鬥直覺,或是以靈光一現的臨場發揮,打出足以驚艷所有人的勝利。
但……對面的【自己】。
所用的戰鬥方式,是追著打,攆著打,逮到機會就往死里打,不給對方一點喘息的機會。
齊赦忽然覺得自己很噁心。
對方擁有他的身體素質,擁有他的法力,擁有他所展現出的所有技巧。
在成為高貴的法爺之前,無論是誰,拳腳功夫都是必學的,沒人可以逃掉武技課。
齊赦自認為自己學的夠認真了,各種搏鬥技巧使得也算有模有樣,但當鏡像分身一出手,他才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他會的,對面也會。
不僅只是學會,對方還能推陳出新,將他會的技巧玩出新花樣。
偏偏還全都是合理的,沒有半分逾越境界的地方。
被壓著打的三分鐘,齊赦就知道學費沒白交,學到真東西了。
難怪都說經過試煉宮,實力提升會非常明顯。
就這種教學,不進步才怪!
這樣想著,齊赦開始嘗試學著鏡像分身使出的技巧,在抵擋的空隙中,進行反擊。
鏡像分身能學自己,自己也能照貓畫虎,反過來學他!
尤其對方推陳出新的戰鬥技巧,看起來就很好用啊!
十招百招千招,從勉強抵擋到進入相持階段。
在這種白熱化的戰鬥中,齊赦感覺此刻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好!
他感覺自己的專注度正達到了一種極高的水平,甚至突破了從未有過的極限,分析能力、反應能力、身體控制能力以及體內法力的調度,也全部都在持續變強。
身體仿佛變成了羽毛,輕盈,舒緩,極致的放鬆……
每一次動作,都開始趨於完美,與鏡像分身逐漸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