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背後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這也是道上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哪怕是深市一些大人物去大都會都要給面子。
這也是為什麼梅嬌一個女人能在大都會如魚得水的原因。
那位的背景是紅色的,隨便一個小指頭都能碾死老六這幫不能見光的臭蟲。
為了一個鄉下來的死撈仔。
這個出了名精明的蛇蠍美人,竟然直接把底牌掀了,要跟老六不死不休!
老六盤著玉扳指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那雙倒三角眼劇烈收縮了幾下,臉皮上的橫肉瘋狂跳動。
忌憚,極度的忌憚。
他不敢賭。
不敢真的賭大都會背後的人會不會為了這個叫陳華的小子翻臉。
一旦那裡的保護傘收網,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將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梅姐,讓開。」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極其平穩、不含半點情緒波動的聲音,從鐵籠里傳出。
陳華上前一步,隔著鐵絲網,寬闊的脊背如同一堵牆,將梅嬌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他從來沒有吃軟飯的習慣。
更不會躲在一個女人的身後苟活。
「六爺是吧?」
陳華仰著頭,毫不畏懼地看著兩層樓高的老六,一字一句說道。
「從我到你那,不到十米。」
陳華伸出手指,極其囂張地點了點上面那一圈拿槍的馬仔。
「你大可以讓他們開火試試?看看是你們手裡的破銅爛鐵先打死我,還是我先打死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真氣的鼓盪下,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膜,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魔力。
「今天只要你們一下打不死我。」
「我陳華對天發誓!只要我還活著,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我保證你們從此之後活在恐懼當中。」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一個赤手空拳的鄉下小子,在十幾把槍的瞄準下,指著梧桐山地下皇帝的鼻子放狠話!
老六的臉色一陣青白交錯,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混了半輩子江湖,自詡什麼狂人沒見過。
但他看著陳華那雙深邃漆黑,沒有半點驚懼的眼睛,後背竟然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白毛汗。
這小子不是在裝逼,那是真的打算拖他一起下地獄的瘋子。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僵局。
開槍?
忌憚梅嬌背後的官方力量和反撲。
不開槍?
三千萬的賠付加上面子掃地。
「後生仔。」
老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沒來由的寒意,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忽然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你有種,夠狂!老子這麼多年,就欣賞你這種有真本事有膽量的年輕人。」
他拄著拐杖走到看台邊緣。
「今天的事情,是沙彪這王八蛋不懂規矩,我絕不姑息。」
老六突然轉頭,對著旁邊哀嚎的沙彪就是一拐杖,直接敲在他的額頭上,打得他滿臉是血。
「阿鬼和紅影技不如人,輸了也是他們活該。」
他重新看向陳華,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這樣吧,沙彪的沙場歸你。只要你肯跟我老六干,我再給你配三輛桑塔納,五十個兄弟。」
「以後在這梧桐山乃至整個地下拳場,加上安保的抽水,咱們三七分帳,你三,我七。」
「怎麼樣?我老六這個誠意夠足了吧!」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嚇得要死的老闆們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
老六這是要收編陳華啊!
給地盤給人,對於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來說,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恩賜!
連梅嬌都愣住了,她緊張地抓著陳華的衣角,雖然她絕不想陳華跟老六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混在一起,但在這種十幾把槍指著腦袋的絕境下,這似乎是唯一能活命的選擇。
然而,八角籠里的陳華看著老六那副假惺惺的寬宏大量。
忽然笑了。
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六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陳華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如同在逗弄一條野狗。
「這沙場,是我憑本事贏來的,你拿我的東西借花獻佛?」
「呵呵,還有。」
陳華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讓我給你當狗?你也配!」
「你找死!!!」
這輩子還沒人敢這麼當眾羞辱他老六。
僅存的那點忌憚瞬間被狂暴的殺意淹沒。
去他媽的大都會背景!
去他媽的同歸於盡!
要是現在不弄死這個小畜生。
他老六明天就會成為整個道上的笑柄!
「給我把他打成篩子!」
老六睚眥欲裂,拿著拐杖敲擊欄杆,嘶啞著嗓子咆哮。
「咔咔咔!」
十幾把槍的擊錘同時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夜空里宛如閻王的催命符。
梅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就算去找自己背後的人幫忙也來不及了。
她以為自己今晚出現在這裡,不管輸贏,再不濟保陳華一條命這點面子,老六會給她。
哪裡想到事情變化這麼快。
陳華體內的《九轉歸元經》真氣瞬間開始逆流而上,全額充斥在四肢百骸,隨時準備爆發出非人類的速度衝上高台。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陳華必死無疑的剎那!
「砰!」
一聲並不算巨大,卻極其沉悶的撞擊聲。
從採石場外圍的一排廢棄空柴油桶處轟然響起。
緊接著,一個原本幾百斤重、裝滿沙土用於隔離的鐵皮油桶,竟然像是一枚被發射出去的炮彈!
帶著呼嘯的惡風,「轟隆」一聲砸在了高台下方一根原本就有些生鏽的主承重鋼管上面發出一聲巨響。
只見整個高架看台竟然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右側傾斜了接近三十度。
原本瞄準著陳華的十幾個槍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猶如麻袋一樣從上面接二連三地慘叫著摔落下來!
「什麼人?」
老六死死抓住欄杆才沒讓自己掉下去,臉色煞白地朝著黑暗中發出一聲暴躁的怒吼。
「小兔崽子,脾氣這麼沖,以後有你吃虧的時候。」
一道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甚至隱隱帶著回音的老邁嗓音,從剛才油桶飛出的黑暗角落裡緩緩飄了出來。
踏踏踏……
伴隨著極有韻律的腳步聲響起。
眾人看到一個穿著褪色灰布夾克,戴著破舊鴨舌帽的乾瘦老頭,手中提著一個軍用水壺,慢吞吞地走進了探照燈的光暈中。
陳華緊繃的身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楚老頭怎麼在這裡?
他不是說不管這些破事的嗎?
但驚訝和驚喜過後,陳華頓時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死了就死了。
但是現在不僅連累到梅嬌還連累到楚老頭,這並非他的初衷。
楚天南走到光亮處,緩緩摘下了那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露出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還有右臉頰上那道從眉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的猙獰刀疤。
全場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看台的老頭。
有人迷惑?
有人不解?
這老頭誰啊?
然而人群中一些人看到楚天南的臉龐時,臉上頓時露出一個震驚不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