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驚恐退避。
不遠處的一座莊園門口,很快匯聚了大量士兵。
大門被敲得砰砰作響,裡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誰啊!敢砸我們張家的大門,不想活了……」
家奴打開門,看見一隊隊披甲士兵,嚇得趕緊關門,卻來不及了,被人一腳踹飛。
慘叫之後,裡面傳來一陣陣叫喊聲:「你們大膽!你們大膽!我認識縣尊老爺!我認識縣尊老爺!」
「認識天王老子都沒用!全部抓起來!敢反抗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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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一個個傲氣的人,轉眼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酒肆的人聽到動靜後紛紛出來,震驚地看過去。
「那是張老爺家,他可是本縣的大糧商啊,有好幾艘船在河道里跑,他這是……」
「你們快看,那是張家的小姐,本縣有名的美人兒,她被拖拽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先是沈家,又是縣衙門,現在還有張家!」
人群議論紛紛之時,遠處隱約還有聲音。
只見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神色慌張地朝這邊狂奔,並且大喊:「快讓開!快讓開!」
他剛跑了一段距離,就被前面小巷子裡衝出來的士兵一腳踹飛在地上。
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來不及爬起來,被後面追來的人踩在地上。
「跑啊!再跑!現在全城都被封鎖,看你往哪裡跑!」說著,那士兵用腳狠狠碾壓那男子的臉,然後拔出刀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家父跟知縣老爺是朋友,我要去見知縣老爺,你們放肆!大膽!一群丘八……」
那士兵動作嫻熟,拔出來的刀往男子的脖子上隨意一刺,大片鮮血湧出來,男子面目一凝,還想喊,但已經喊不出來,身體抽動了幾下,手不停在地上亂抓。
但很快就沒了力氣,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看見,嚇得連忙慌亂而逃,沒有逃的則是跪地求饒:「饒命!軍爺饒命!」
一個軍士大聲吼道:「跟你們沒有關係,這些都是竄通私吞朝廷軍糧的!逃跑者殺無赦,閒雜人等靠一邊!」
人群頓時一鬨而散。
接下來,翁之琪拿著名單,按照名單分配任務,一隊隊人馬如同水流一樣在城中小跑。
偶爾還能聽到火槍的聲音。
有一些地皮無賴趁機跑到街頭搶東西,被翁之琪遇到,當場砍了腦袋,一共十顆人頭堆在街頭。
在城內引起惶恐的時候,官方的邸報很快張貼出去,引來無數人的圍觀。
「用霉米充當好米給士兵吃!天殺的!這些事他們都敢做啊!」
「還是這些老爺們膽子大!真不怕軍營垮了,建奴打下來!」
「人家怕什麼,建奴來了,換一件衣衫,改個口就可以繼續過榮華富貴的生活!」
「他媽的!那我們呢!建奴打下來,我們怎麼辦!」有人已經憤怒起來。
「還有這裡,什麼他媽的叫加派!這些老爺又要加派!還他媽的二錢一石糧食!」
「你們都把眼睛睜大看看,二錢一石糧食!這是人幹的事嗎!」
「抓得好!抓得好啊!都抓起來還好!」
「最好是殺了!都殺了!」
消息快速在城內傳播,抓人引起的恐慌在消散,興奮、振奮、歡呼的情緒在開始四處擴散。
甚至有人跑到大街上高呼:「抓得好!多抓一些!」
到了傍晚,翁之琪才急匆匆趕回來。
朱慈烺被喚醒,他看了一下時間,然後走出營帳。
天色變得暗沉,陣陣夏風吹過來,空氣中帶著泥土和草的腥味。
這一覺睡得舒舒服服。
「殿下!」翁之琪疾步走來,身後跟著一群滿頭大汗卻興奮無比的士兵。
「你回來了,情況如何?」朱慈烺只覺得全身都放鬆了,心裡想著,充足的睡眠才是保持健康的第一位啊。
「儀真城全部被封鎖,名冊上的人全部被控制住,帳本也全部找出來了!」
一聽到這話,朱慈烺更加開心。
「縣衙里的東西呢?」
翁之琪呈遞上來一些文書,說道:「按照周紹文的口供,找到了,這是揚州府通判許承德給他寫的信,殿下過目。」
朱慈烺立刻接過來快速掃視一邊,竟然還有周紹文寫好的回信,但還未來得及寄出去。
他心中激動起來,好好好!很好!
如果說今天儀真的抄家是橫向圍獵,那這信箋就是往上深挖!
到時候核對這封信的字跡,只要字跡對上了,揚州通判許承德逃不了。
揚州通判背後還有沒有人呢?
那可得好好挖一挖了!
想到這裡,朱慈烺深吸一口氣,這穿越真太媽的刺激啊!
心裡激動,但表面的淡定還是要繼續裝的,他問道:「沒有濫殺無辜吧?」
「死的人都不無辜,百姓沒有傷一人。」
「城中百姓反應如何?」
「起初還很害怕,說官兵要劫掠儀真,但我們的邸報散出去後,百姓知道真相,開始稱讚我們。」
「好,進去說話。」朱慈烺轉身進去,拿著帳冊開始翻看,繼續問道,「早上的糧食進展如何?」
「南倉那邊的糧食已經全部發下去,兒郎們吃得很飽,現在軍營中一切正常,下午幹活的力氣充足!」
朱慈烺翻閱的非常快,越翻他的眉頭越緊,心中更是樂開花了。
哎喲臥槽!
明末的士紳家族都這麼有錢嗎!
一個沈家,現銀二萬零三百六十兩,糧三千六百五十石,田一萬零四百八十畝,船十艘,家中奴僕一百二十六人。
其他名冊:張世寧、陸文修、何應成、錢守義、曹士遠、孫承禮、顧有信、吳繼昌、趙德本。
當然,還有主簿李煥,李煥倒不算什麼大士紳。
他們當中有舉人、生員,有地方財主,還有專門做河運生意、糧食買賣,或者布匹買賣、牙行。
在本地頗有名望,家中又各自養了數十號私奴。
這些人的錢,加起來現銀總計,五萬九千二百四十兩,接近六萬兩。
六萬兩是什麼概念?
南京城頂級勛貴的豪宅,五千兩!
另外,還有糧一萬三千四百六十石,四萬二千七百六十畝,船三十五艘,奴僕進千人。
帳冊上算下來,還有縣衙追贓,最後現銀總數是約64,180兩。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朱慈烺微微轉身,嘴角的笑容再也壓不住了。
錢這麼好搶……哦不,是好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