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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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生站在門口,個頭不高,杏眼圓圓的,齊劉海短髮剛好落在肩頭,發尾染了兩縷粉色,白色衛衣胸前印了一隻舉著爪子的橘貓。
她先掃了一眼全息投屏,然後目光落到溫昭身上,從頭到腳。
溫昭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
黑色吊帶裙搭米色小外套,挺正常的呀。
怎麼就成古董了?
她下巴指了指溫昭畫的結構圖:「這個是你畫的?」
溫昭還沒來得及回答,展依依先淡淡開口:「方知意,進門先敲門。」
「門開著。」方知意理直氣壯,「而且我是在誇她。」
溫昭愣了。
知意。方知意?二組那個毒舌組長?
工位上擺著一盆仙人掌,刺上扎著便簽寫「今日不懟人,休養生息」的那個方知意?
溫昭一直以為她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學術型女強人呢。
哪裡毒舌了?
這不是妥妥的二次元萌妹小蘿莉嗎?
方知意看著她從震驚到打量再到努力管理的全過程,嘴角往上一挑:「你這新人好像有點傻。」
溫昭尷尬地收回打量的目光。
她想起入職第一天陳楠景站在方知意的空工位前面說的那句上次我被她懟了十分鐘。
當時她還覺得他誇張。
現在看著這張甜得能騙死人的臉,忽然覺得十分鐘可能還是保守了。
她下意識朝方知意伸出手:「方組長您好,我是溫昭。」
手伸出去她就傻了。
完了,又忘了!
2185年已經不流行握手禮了!
她剛想收回手,方知意的手已經伸出來握住她的。
女孩的手比她小了整整一圈,但握力不輕,結結實實地握了一握,還上下搖了兩次。
手鬆開。
方知意轉過頭對展依依說:「依依,你這新人是有點意思。」
展依依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家孩子考了滿分被隔壁班主任誇了的得意:「後面你嘴下留情,別把人給我嚇跑了。」
「哪能呀。」方知意沖溫昭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溫昭注意到她笑的時候眼尾微微收了一下,帶著評估。
「對了,」方知意收起玩笑的語氣,看向展依依,「郭耀威那個棉織廠項目你到底接不接?不接就我接。」
展依依愣了一下。
「那項目又沒幾個錢,郭耀威那種人,你幫他幹嘛?」
「不幫他,」方知意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溫昭注意到她抱著資料的手指收緊了一點,「看著棉紡織廠那六千人沒飯吃嗎?再說,我去試一下,也不一定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有個機會總比沒有強。」
展依依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你想接就接吧。老規矩,利潤歸你,風險歸公司。」
「OK。那你們繼續。」方知意關門前又看向溫昭,補了一句,「溫昭,就是那個把秦氏太子爺哄得找不著北的溫昭,對吧?」
溫昭張了張嘴,還沒等她說話門已經關上了。
哎,看來真是個毒舌呀!
展依依搖了搖頭,看向溫昭:「知意就這樣,嘴比腦子快,但心是熱的。別看她嘴毒,她是我們公司接公益項目最多的人。
上個月為了一個盲人博物館的導覽系統,跟城西北邊那片的政府吵了整整三個月的預算。
最後她自己墊了半年的分紅,把項目做完了。
熟了你就知道了。」
溫昭還沒從方知意剛才那句找不著北里回過神來,愣愣地點了下頭。
「明天你跟我去趟實驗室看看實物原型。你先把剛剛兩個思路整理成詳細方案,畫圖標尺寸寫邏輯,下午發給我。」
「好的。」
溫昭剛出辦公室門,就聽到二組林州的大嗓門:「意姐,你可真是我的姐,棉紡織廠這麼難啃的項目你真要接呀?」
方知意淡淡地嗯了一聲。
「OMG,現在這年頭誰還買手工織物呀!」林州哀嚎。
旁邊的趙鹿笑著打趣他:
「林州,你剛剛不還說棉紡織廠是老字號,從民國時期開到現在的,廠里年紀最大的師傅今年六十八歲,一輩子只織一種花紋,特別了不起嗎?」
溫昭搖了搖頭,往自己工位走去。
舊時光,真是沒一個正常人。
晚上再跟秦朗說明天去城西實驗室模擬基地的事吧。
呼~先做方案。
…………
溫昭洗完澡,窩在沙發上翻開那本狀元筆記。
手指從反重力原理劃到全息材料學導論,每一個詞都認識,連起來每一句都看不懂。
她硬著頭皮往下啃,時不時瞄一眼門口。
十點零八分了,秦朗還沒回來。
最後一條消息是七點四十一發的:今晚有個跨時區會議,晚點回,你先睡。
這傢伙這幾天神神秘秘的。
從老宅回來之後,除了那句我爸可能不是失蹤,秦朗就再也沒主動提過這件事。
溫昭把筆記翻到下一頁,腦子裡卻又冒出那個念頭,越想越覺得不是巧合。
江名硯失蹤的那天,國家實驗室發生了事故。
秦珊說她出現的那個波形和事故波形完全一樣。
秦朗說他爸可能不是失蹤,那會不會和她一樣,穿越了?
她手裡的筆停了下來。
秦朗不會已經知道她也是穿越了吧?
他說知道她有秘密,是指她沒失憶,還是指她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
門開了。
溫昭從沙發上彈起來。
秦朗在玄關換鞋,看到她還醒著,微微挑了下眉,「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哪裡睡得著啊,」溫昭把筆記隨手翻到一頁假裝在看,「我學會習。還有四個月就特招考試了,我怕給秦總丟人。」
秦朗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長臂一伸就把她撈進了懷裡。
溫昭還沒反應過來,這人就對著她臉頰啵了一口。
「你幹嘛呢!」溫昭耳根騰地燒起來,手背蹭了蹭被他親過的地方,仰頭瞪他:「都沒洗澡,身上髒死了。」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是這麼黏人的屬性呢?
第一次見面把她林進警局裡,冷著臉說不認識,才多久呀,現在一進門就往她身上掛。
出門前親一下額頭,回家後親一下臉頰,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從背後繞過來在她耳朵後面啄一口,頻率高得離譜。
每次都親得理所當然,好像他這輩子就等著這一天。
「嫌棄我?」秦朗攬著她腰的手沒松,低頭看她,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聲音壓低了些,「那一會兒一起再洗一遍。」
溫昭的臉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
這人怎麼能用這么正經的語氣說出這麼不害臊的話!
秦氏那群怕他怕得要死的下屬知道他們的秦總在家是這個畫風嗎?
「我要去複習了。」她掙了掙,沒掙開。
「等下。」秦朗手沒松,把另一隻手裡的袋子提高:「給你的。」
溫昭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拎著個黑色啞光紙袋,上面印著秦氏實驗室的logo。
她接過來。
裡面是個盒子,不重,搖起來咔噠咔噠的。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麼東西?」
秦朗推著她的腰,下巴朝沙發方向點了點:「打開看看。」
溫昭坐在沙發上,把盒子放在膝蓋上,揭開蓋子。
裡面是一個……只鳥?
圓滾滾的身體,短短的翅膀,豆大的眼睛正盯著她,表情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嘴角往下撇著,像一隻被充了太多氣的氣球。
溫昭看了看鳥,又看了看秦朗。
她把這東西從盒子裡捧出來,翻過來又看了兩圈,實在忍不住了:「這是……憤怒的小鳥?」